甜腻的果香慢悠悠地飘出来，混着清淡的草木气息，味道说不上难闻，甚至带着一点少女感的清甜，可在这种情境下出现，只让人觉得廉价又刻意。
苏小知靠着墙，脸颊烧得通红，攥着领口的手在发抖。他拼尽全力挤出急促的喘息，让胸腔的起伏显得更剧烈一点，喉咙里偶尔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恰到好处地卡在快要撑不住和还能勉强保持理智之间。
桌子上的那杯红茶里面什么都没有放，加百列给他的药剂他没敢用在齐岁身上，他也没有那个机会。
但Omega的信息素对Alpha而言就是最好的催情药，药剂既然不能用在齐岁身上，那就用在自己身上，发热期的Omega和Alpha独处一室，对方总不可能无动于衷。
苏小知在找到齐岁之前，自己先喝下了那支药剂。
齐岁现在就应该站起来，被本能牵引着靠近，礼貌而绅士地蹲下身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在他可怜而无助的目光中他们应该发生一点什么。
可他靠在墙边已经两分钟了，会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除了他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脏咚咚的跳动，什么都听不见。
熟悉又混沌的热意烧上了脑袋，苏小知费力地抬起眼，视线落在会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齐岁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什么宫廷茶会，没有动作，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看到，没有闻到一样！
太诡异了！
苏小知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是假的，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发情。
一个Alpha坐在一个发热期Omega旁边怎么可能连一丝反应都没有？就算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生理本能也该让他的呼吸乱上几拍吧？
是个正常人现在就应该过来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可齐岁为什么——！
苏小知咬紧了牙，指甲嵌进掌心软肉的疼痛勉强拉回了一丝清醒。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的声音带上无助和慌乱：“齐、齐少将，很抱歉，我好像……是发热期到了……”
他顺着墙壁往下滑，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颤抖。
“我真的站不起来了，您能不能……”
对面那个人动了，苏小知的呼吸一紧，目光追随着那道白色身影。
他终于要过来了吗？他终于察觉到异样了？对，他一定会过来的，他那么温柔那么完美，他一定会——
齐岁没有朝他的方向来。
他径自走向阳台，“唰”一声拉开窗帘。
中午的阳光像一盆金色的水从窗户灌进来，泼了满屋，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他推开窗户，秋日的风裹着远处赛场隐约的喧嚣涌进来，把室内那股甜腻的果香冲散了大半。
苏小知眯了一下眼睛，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光太亮了，亮得他觉得自己身体里那些肮脏龌龊、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暴露在了日光下，无所遁形。
齐岁端起那杯没有喝过一口的红茶，走到窗台边，将还冒着热气的茶汤倒进绿植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落在泥土表面，又渗了下去，冒起一阵阵热水汽。
他侧过身来，阳光打在脸上，是一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被称之为“最骑士”的他，完美到没有一丝缺点的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弯着，可底下的温度比冰川还冷。
“同学，你泡的茶恐怕不合我的胃口。”
储物柜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嗤”，像谁用气音在笑，又赶紧捂回去了。
苏小知坐在地毯上，仰着头，僵成一尊石像。喉咙里那股灼热还在往上爬，可他此刻完全感知不到。
他的脑子里被一个念头填得满满当当，像一场雪崩把所有理智都埋在了底下。
不是这样的，齐岁不是这样的！
那个即便站在反派阵营依旧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赢得了无数玩家喜爱的齐岁，根本不是这样的！他不会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人，不会在别人最狼狈的时候说出这么锋利的话，不会这样毫不留情地让人难堪。
齐岁把空杯子放回托盘上，隔着好几米的距离，那双蓝色的眸子终于正眼看向地上那个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的少年。
他还在笑，可那笑容只剩一个空壳，底下的东西全是冰的。
“苏小知同学。”他第一次叫出了全名，“一周前，我从校长那里听说过你的名字，成绩常年位列年级前列，品行兼优，在这次比赛中值得被军方重点关注。但这几天观察下来，如果你的成绩能用发挥失常来解释，那么你的品性，恐怕在我这里拿不到及格分。”
苏小知嘴唇剧烈地抖了两下，声音慌乱地从嗓子里挤出来：“不、不是的，少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真的是意外！”
他双手撑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膝盖还没直起来就又软下去，“嗵”地滑回地上。
齐岁站在那里，背光而立，阳光在他肩上镀了一层金边，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属于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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