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莫说了!睡觉!”
话是这么说,我哪里睡得着。半夜,我悄悄爬起来,摸到窗户边往外看。月光白惨惨的,院坝里静悄悄,那根烂木桩上空空如也。鸡圈门关得好好的。
我心里一沉,轻手轻脚打开堂屋门,走到鸡圈边,凑着缝隙往里看——横梁上,果然没有那只红毛公鸡!
我头皮一阵发麻,这瘟牲真的跑出去了!
我顺手抄起门边的柴刀,摸出院门。村子睡死了,只有蛤蟆在田头聒噪。月亮地底下,小路像条灰白的带子。我壮起胆子,沿着小路往村子深处走。心里又怕又气,狗日的瘟鸡,到底在搞啥子名堂?
走到村子中心的打谷场,我猛地停住脚,血都凉了半截。
打谷场边上,是村里供奉土地爷的小神龛,就一个砖头砌的小窟窿,里面有个石头刻的土地爷。
此刻,月光下,我家那只红毛公鸡,正端端正正地蹲在土地爷神龛前面!它不是随便蹲着,而是像人跪坐那样,两只脚收在身子底下,脖子伸得笔直,鸡头一下一下地点着,对着那个黑黢黢的土地爷神龛!那动作,分明就是在磕头!
我躲在草垛后面,大气不敢出,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流。这场景太他妈邪性了!一只鸡,半夜跑出来,给土地爷磕头?
它磕了一会儿,停下来,扭过脖子,那双在月光下闪着幽光的眼睛,直勾勾地朝我藏身的草垛方向看了过来!它发现我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动都不敢动。那公鸡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迈开步子,不慌不忙地朝村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我连滚爬爬地跑回家,插上门,心口怦怦跳,一夜没合眼。天快亮时,我听到鸡圈那边有轻微响动,扒着窗户一看,那红毛公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蹲在木桩上,眯着眼睛,像啥事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我没敢跟桂芬说昨晚的事,只说鸡没丢。但村里又出事了。开小卖部的孙老棍,他家鱼塘里养的鱼,一晚上全翻了白肚皮,死得干干净净。孙老棍坐在塘边上哭爹喊娘,说是遭了瘟。但有人悄悄说,凌晨好像看见个红影子在鱼塘边晃过。
这一下,村里人都慌了。各种闲话都出来了,都隐隐约约指向我家那只不吭不哈的公鸡。有人找上门来,拐弯抹角地问。桂芬脸上挂不住,跟我大吵一架。
“狗日的张老四!都是你养的好畜生!现在全村都指着我们脊梁骨骂!你说咋个办?”桂芬叉着腰,唾沫星子喷我一脸。
“我咋个办?老子一刀剁了它炖汤!”我气得眼睛发红。
“剁?你敢!”桂芬声音突然低了,透着恐惧,“你没听说啊?这东西……怕是成精了!你剁它?不怕它晚上来找你?”
我顿时哑火了。是啊,这东西邪门得很,谁敢动它?
那天晚上,我和桂芬早早就关了门,灯都不敢点太亮。两个人坐在黑黢黢的堂屋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喂,”桂芬用胳膊肘捅捅我,声音发颤,“你说……它是不是在修仙啊?”
“修你妈个仙!”我嘴上骂,心里却是一动。鸡修仙?这说法荒诞,但联系到它抽烟、拜土地爷的举动,又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老辈子传下来的怪谈里,动物活久了,是会有点灵性,想修炼成精。可那都是故事啊!
“你莫说,”桂芬越想越怕,“它是不是嫌我们这院子吵了它的清净?还是我们哪儿得罪它了?听说这些玩意儿,修炼的时候要吸啥子……精气,所以村里的鸡鸭鹅鱼才死的?”
“越说越玄了!”我心里乱成一团麻,“睡觉!明天……明天我去找王端公看看!”
王端公是隔壁村的神汉,平时给人看个风水驱个邪啥的。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刚睡着,就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了。
不是鸡叫,是一种……一种像是指甲在木头上轻轻刮擦的声音,时断时续,就从堂屋门外传来。
我推醒身边的桂芬,她吓得一把抱住我,浑身发抖。
“外……外面是啥子?”她带着哭腔问。
我摸到枕头边的老电筒,哆哆嗦嗦地对着门口照过去。木板门下面有条缝,借着电筒光,我看到门缝外面,有一双脚!
不是人的脚,是一双覆盖着红色鳞片的鸡爪子!就直挺挺地站在门外!那刮擦声,就是爪尖划拉门槛的声音!
它找上门来了!
我和桂芬缩在被窝里,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那刮擦声响了一阵,停了。然后,我们听到一种低沉、沙哑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咕……咕……”声,不像鸡叫,倒像是……人在清嗓子,试图说话,但又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我死死捂住桂芬的嘴,不让她叫出声。我们俩像两摊烂泥,瘫在床上,听着那诡异的“咕咕”声在门外响了好久,才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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