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竹林?嗨,老四你也信那些?”开小卖部的豁牙陈笑了,“我活了几十年,毛都没见过一根。都是吓唬娃儿莫乱跑的。”
旁边下棋的老头插嘴:“说不准哦。我太公那辈真有人见过,说是个白影子,在竹林里飘,撞见的回去就病了一场。不过百八十年的事儿了,谁晓得真的假的。”
没问出个所以然,李老四心里更不踏实。他特意绕路去看了那晚出事的地方。白天看去,就是普通的山路,一边是坡,长满杂草灌木,另一边是深沟。坡上面,就是那片着名的竹林,即使在盛夏,也透着股阴森气,竹叶密得不透光,里面黑乎乎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似乎一切正常。李老四和王翠花渐渐放下心来,觉得可能真是眼花了,或者就是个巧合。
但怪事还是发生了。
先是李老四家养了多年的大黑狗,突然不吃不喝了,整天夹着尾巴趴在窝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嚎,眼神惊恐,像是看到了极可怕的东西。没过几天,就瘦得皮包骨头,死了。
农村死条狗不算大事,但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撞见白头佬要倒大霉”的话。
接着,李老四晚上开始做噩梦。总是同一个梦:他在一条漆黑的山路上走,怎么走也走不到头。路边的土坎上,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白头发的背影。
他想跑,脚却像灌了铅。那白头发的身影也不动,就那么站着,但李老四能感觉到,有一种冰冷的、恶意的注视,从背后牢牢锁住他。每次他都惊叫着醒来,一身冷汗。
王翠花骂他:“背时鬼,喊你莫去想莫去想,自己吓自己!”
但她也心虚。因为她白天独自在家时,偶尔会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更像是什么东西用指甲在慢悠悠地刮擦墙壁,声音又轻又慢,断断续续,仔细去听时又没了,一不留神又冒出来,搅得人心神不宁。
她屋里屋外检查了好几遍,墙皮好好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最邪门的是有一天下午。王翠花在屋后菜地里摘茄子,一抬头,看见远处田埂尽头,隔着好几块水田的地方,好像有个穿蓝衣服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一头白发,在绿油油的稻田背景里,格外显眼。王翠花吓得手里的篮子都掉了,揉揉眼再去看,田埂上空空如也,只有稻浪随风起伏。
她连滚带爬跑回家,锁上门,直到李老四回来才敢开。
“它……它跟到屋头来了!”王翠花脸色惨白地对李老四说。
李老四这次没骂她。因为他自己也遇到了说不清的事。他去后山脚下自家玉米地除草时,总觉着竹林那边有人看他。猛回头,除了晃动的竹影,啥也没有。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而且,玉米地靠近竹林的那一侧,有几棵玉米秆莫名其妙地枯死了,不是病虫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力,叶子灰败,一捏就碎。
夫妻俩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恐惧像湿冷的藤蔓,缠紧了他们的心。他们不敢走夜路,天没黑就赶紧回家,紧闭门窗。甚至大白天去靠近后山的地里干活,都觉得心里发毛。
他们试过一些土办法。王翠花去村头神婆那儿求了道符,贴在堂屋门上。李老四还咬牙买了挂鞭炮,在院门口放了,说是驱邪。但似乎都没啥用。那种诡异的、被窥视的感觉依旧存在,时强时弱。
李老四甚至想过找隔壁村的端公来看看,但被王翠花拦住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没弄好,惹毛了那东西,咋个办?”而且请端公要花不少钱,李老四也肉疼。
日子就在这种提心吊胆的煎熬中过去。两人都瘦了一圈,脸色憔悴。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吵架了,家里气氛压抑。晚上偶尔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恐惧。
转眼到了初秋。地里的庄稼快熟了,空气里有了点凉意。
一晚,月亮被云遮住,四下漆黑。李老四起夜上厕所。农村的厕所一般在院子角落。他睡得迷迷糊糊,打着哈欠走到院子。
就在这时,他无意中朝院墙外,通往后山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血液都冻住了。
院墙不高,墙外是一片收割后的稻田,更远处是朦胧的山影。就在稻田的尽头,靠近山脚的那片黑暗里,隐约有一个站立的身影。
距离很远,看不清细节,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是,那一头白发,却在浓重的夜色里,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淡淡的灰白光泽,像黑暗中一点冰冷的残灰。
它面朝着李老四家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站着。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恐惧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李老四。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东西”投来的“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古老的恶意。
李老四膀胱胀得难受,却连尿意都被吓没了。他牙齿打颤,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挪不动腿。他就那么僵在原地,与远处黑暗中的白点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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