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起夜,他总觉得走廊的阴影里站着什么,但打开灯,又什么都没有。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温度也似乎总比外面低几度,那种冷是阴森森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周末下午,张良坐在餐桌前用笔记本电脑工作,李梅在厨房切水果。客厅的沙发角落,在他的余光里,那片空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他忍不住抬眼仔细看——空无一物。但他就是觉得,那东西正“坐”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对着他。
李梅端着一盘苹果走过来,很自然地将盘子放在茶几上,正好在“它”面前。然后她拿起一块,递给张良,自己又拿起一块,坐在了沙发另一端。她咬了一口苹果,眼睛看着电视,嘴里含糊地说:“哎,你说今晚吃面条好不好?……嗯,我也觉得面条行,简单。”
张良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李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跟谁说话?”
李梅转过头,脸上是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啊?我没跟谁说话啊。我就自言自语。”
“你放屁!”张良猛地站起来,电脑差点被带倒,“你刚才明明在问‘它’今晚吃面条好不好!梅子!你看着我!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到底想干嘛?!”
李梅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尖锐而冰冷:“张良,我警告你,别再发神经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再这样,就给我滚出去!”
“我们两个?”张良指着那个空位,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那那里是什么?啊?你告诉我,你每天多摆一副碗筷是给谁的?你走路为什么要绕着那里?你半夜对着空气嘀咕什么?!”
“我愿意!我高兴!”李梅也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那是我的地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它比你好!它至少安安静静地陪着我!不像你,整天疑神疑鬼,像个疯子!”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进了张良的心脏。它?陪着她?安安静静?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妻子,突然觉得她是如此陌生。恐惧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淹没了他。他猛地冲向沙发,对着那个空位疯狂地挥舞手臂:“滚!不管你是什么鬼东西!从我家滚出去!”
他什么都没碰到,手臂划过空气。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包裹了他的手臂,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同时,他听到李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要碰它!你滚开!”
李梅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样冲过来,用力推开张良。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张良踉跄着撞在餐桌椅上。他惊骇地看着妻子,她张开双臂,护在那个空位前,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维护和敌意,死死地瞪着他。
那一刻,张良明白了。那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存在”了。它正在侵蚀李梅,或者说,李梅正在主动地向它靠拢。这个家,这个他曾经觉得温暖安全的地方,已经彻底被异化了。而他的妻子,正在被拖向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深渊。
对峙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李梅保持着护卫的姿势,直到确认张良不再有动作,才缓缓放下手臂,但眼神里的冰冷和疏离没有丝毫减少。
她不再看张良,而是转身,对着空荡荡的沙发角落,用一种近乎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低声说:“没事了,吓到你了吧?别怕,有我在呢。”
张良浑身冰凉,他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他默默地扶起椅子,坐回餐桌旁,手指冰冷。这个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不,是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随后的几天,李梅几乎不再和张良说话。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沙发上,待在那个“它”的旁边。她会对“它”说话,给“它”留电视节目,甚至晚上睡觉,她也越来越频繁地睡在客厅沙发上,说是“怕它孤单”。
张良试过找人来“看看”,但李梅坚决不允许陌生人进门,反应激烈到以死相逼。他也曾想过强行把她带离这个房子,但每次一提,李梅就用那种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瞪着他,让他不寒而栗。他甚至开始怀疑,如果他用强,李梅,或者那个依附在她身上的东西,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
他觉得自己也快要疯了。他不敢回家,每天磨蹭到很晚才回去,但无论多晚,打开门,总能看到李梅和那个无形的“它”一起待在客厅里。家里的空气越来越污浊,带着一种陈腐的气息,即使开着窗也无法驱散。他开始失眠,食欲不振,体重迅速下降,眼窝深陷,镜子里的自己像个鬼。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晚上,恰好是那东西出现整两周。
张良加班到快十一点才鼓起勇气回家。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异常安静。没有电视的声音,也没有李梅的嘀咕声。他松了口气,又隐隐觉得不安。他打开客厅的灯,沙发上空无一人。李梅不在客厅,也不在卧室。厕所门关着,里面没有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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