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叫。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轻响,所有的声音都被恐惧攫取、捏碎。
那无头的红衣身影,缓缓地、优雅地,从沙发血泊上“飘”了下来。是的,飘。她的脚似乎没有动,但暗红色的旗袍下摆微微拂动,就那么平移到了地板上,站在那滩血泊中央,面对着他。
然后,她抬起了一只惨白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却是乌黑的,长得有些畸形。那只手,对着陈勇,轻轻地,招了招。
一下。
又一下。
像是在呼唤他过去。
又像是在打招呼——就像李丽最后说的那样。
陈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在他彻底失去知觉前,他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是那双红色绣花鞋,踩在粘稠血泊里,发出的轻微、湿漉的——
“吧嗒”。
……
几天后,接到邻居投诉恶臭的警察撬开了这间公寓的门。
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屏障。经验丰富的刑警也忍不住当场呕吐。
客厅如同一个屠宰场。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墙壁、天花板、家具……大部分已经变成深褐色。一具女性尸体以难以置信的方式被切割、堆放在沙发上,现场没有找到任何利器。法医初步判断,那些切割面光滑得匪夷所思,绝非普通刀具所能为。
男性户主陈勇倒在沙发不远处的地板上,同样浸在大量干涸的血泊中。他双眼圆睁,面目极度扭曲,仿佛死前看到了超越想象的恐怖景象。法医检查后确认,他体表无致命伤,但心脏破裂,是活活吓死的。
现场勘查没有找到外人闯入的痕迹。所有门窗反锁。那晚的电梯监控只拍到他们夫妻俩进入,再无人出入他们所在的楼层。走廊监控有一段难以解释的雪花干扰,时间就在他们进入电梯后不久。
案子成了悬案,卷宗里塞满了现场那些令人极度不适的照片和法医充满困惑的报告。只有一点,在两个死者之间地板上那片最浓稠的血泊边缘,鉴证人员发现了一个模糊的、浅浅的印痕。
不太完整,但大致能看出,那像是一个女人高跟鞋的鞋尖。
暗红色的。
后来,这栋楼的住户在深夜独自乘坐那部老旧电梯时,偶尔会听到极轻的、若有若无的女人哼唱声,不成调子,幽幽怨怨。有时电梯门打开,外面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似乎会有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背影,一闪而过。但没人看得清她的脸。
再后来,有个半夜喝醉回来的租客,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穿红睡衣的艳俗女人,女人喝得更多,对他搔首弄姿。电梯门关上的刹那,租客醉眼朦胧,似乎看见女人身后的电梯内壁上,模糊地映出了一个穿着暗红旗袍的无头身影,紧紧贴在女人背后,一只惨白的手,轻轻搭在女人的肩上。
电梯缓缓上升,指示灯的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像计数着无法安息的亡魂。
那血红的光,在深夜里,幽幽地亮着。
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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