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撇撇嘴,站到灶膛前,对着镜头,还真挤出两滴眼泪,抽抽搭搭:“爹爹……我错了……我不该……”她编着胡话,弹幕一片“孝出强大”、“伦理大戏”。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灶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老鼠,是更凝滞的一点黑影。我猛地将手电光移回去,死死照住灶膛深处。只有灰,只有静止的黑暗。是我眼花了?
“老公……我、我怎么觉得有点晕……”陈莉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茫然。我转头看她,她脸色在强光下白得吓人,眼神有点发直,还盯着那灶膛口。
“晕就对了,这地方邪性。”我顺口接道,想驱散那点不安,“坚持下,再去主卧看看,拍几个镜头就撤。今晚打赏够了。”
我伸手去拉她,触手一片冰凉,湿漉漉的,全是冷汗。她猛地一抖,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我的手,脖子极其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来看我。那眼神空洞得厉害,直勾勾的,看得我头皮一炸。
“你……”我刚开口。
她脸上那种惯常的、带着媚俗的笑容,一点点又扯了出来,但眼神却还是空的,两种东西在她脸上割裂着,异常诡异。“没事,”她说,声音有点飘,“走吧,去主卧。观众……等不及了吧?”
她主动往前走,步子有点飘忽。我跟在后面,手电光在她背影上晃动。她的脖子,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说脖子凉。
主卧稍微像样点,有张破木床,还有个掉光了门的衣柜,里面黑洞洞的。陈莉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板,对我笑:“来啊,老公,观众不是爱看这个吗?咱们……表演点真的?”
她开始解自己背心的扣子,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越过我,看向我肩膀后面,空荡荡的门口。那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可眼睛里一丝热气都没有,只有两潭死水。
“你他妈疯了!”我低吼,冲过去想按住她的手。这地方太邪了,我不能让她再胡闹下去。
就在我抓住她手腕的瞬间,她猛地抬头,直直地盯着我的直播手机。我下意识地把镜头对准她的脸。
屏幕上,是她那张表情诡异到极点的脸,笑容灿烂又空洞,而她的双手,正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无比突兀的动作,抬起来,越过我的肩膀,向后,伸向自己的后颈。
“莉莉?”我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没回答,只是对着手机镜头,笑容更加明媚,甚至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癫狂的兴奋,就像平时收到巨额打赏时那样,但那兴奋底下,是冰冷的死寂。她的手指,纤长,涂着剥落的红色指甲油,轻轻搭在了自己脖子的两侧。
然后,她开始用力。
我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像一根针扎进我耳膜。
接着是更多的、令人牙酸的“咯啦、咯啦”声。是骨头,是筋腱,在被缓慢地扭转、挤压、撕裂。
她的手稳得可怕,动作流畅得像在抚摸,而不是在施行一场恐怖的自戕。
她的脖子,以一种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开始向右旋转。皮肤绷紧,扭曲,下面的骨骼形状清晰地凸出来,变形。
我僵在原地,血液冻成了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眼睛却死死瞪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张脸依然在笑,甚至因为脖颈的扭曲,笑容被拉扯得更加夸张、怪诞。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着手机的光,还有我惨无人色的脸。那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的愉悦。
“咯嘣。”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她的头,软软地垂向一侧肩膀,脸颊贴在了自己肩头,眼睛还圆睁着,看着我,看着镜头。嘴角那抹兴奋的笑意,凝固了。
她的手,还松松地搭在变了形的脖子上。
时间好像静止了。我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什么也听不见。眼睛也好像花了,只看到屏幕里那张诡异的笑脸,和那完全错位的头颅。
“砰。”
陈莉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积满灰尘的破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几缕灰尘飞扬起来,在昏暗的光柱里缓缓沉浮。
她死了。
自己拧断了自己的脖子。在我面前。在直播镜头里。
手机从我麻木的手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朝上。直播还在继续。弹幕彻底疯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全是“我操!!!”“真的假的!!!”“报警!!!”“特效吗???”“主播别闹!!!”打赏提示音疯了似的响成一片,连绵不绝。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我想吐,胃里翻江倒海。我想尖叫,声带像被死死扼住。我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死死盯着床上陈莉的尸体。她就那么躺着,头歪着,脸朝着我这边,笑容凝固,眼睛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脖子那里,不自然地塌陷下去一块,皮肤是可怕的青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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