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老公园在城市边缘,已经有些荒废。游乐设施锈迹斑斑,草坪很久没修剪,荒草长得有半人高。
我在公园里转了近两个小时,就在准备放弃时,在公园最深处,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我看到了它。
一棵樱花树。
虽然已经落叶,虽然孤零零地站在一片荒草中,旁边是一条掉漆的长椅,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它。就是这里,梦中的场景与现实重叠。我慢慢走近,手指触摸粗糙的树皮,闭上眼睛。
画面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樱花如雪,纷纷扬扬。女孩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飘落的花瓣,然后转过身,朝我伸出手。她的面容依旧模糊,但我能看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能听见她轻轻的笑声,像风吹过风铃。
“等我病好了,我们再来看樱花,好不好?”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场花雨。
我开口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然后画面碎了,像被打碎的镜子。
我睁开眼睛,荒草,枯树,掉漆的长椅。十月的风吹过,冷得刺骨。
但我终于想起了什么。
那个女孩,她叫……
“小樱。”我喃喃道,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记忆的碎片开始浮现,杂乱无章,但每一片都带着她的存在。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采光不好,但她在窗台上养了几盆多肉,说这样有点生机。
城中村,潮湿的走廊里永远有霉味,我们的房间在四楼,没有电梯,每次爬楼梯她都喘得厉害,但总笑着说:“就当锻炼了。”
夜晚,我们挤在一张小小的书桌前,她用笔记本电脑追剧,我在旁边敲字。有时她凑过来看我写的故事,呼吸轻轻喷在我的耳侧。“这个凶手是不是那个医生?”她猜,通常都猜错,然后懊恼地捶我一下。
周末的早晨,她起得早,在狭窄的厨房里煎蛋。油烟机坏了,满屋子都是油烟味,但煎蛋的香气混着她的歌声,是那段日子里最温暖的记忆。
她喜欢樱花,因为名字里有个“樱”字。她说出生时,家门前的樱花树开得正盛,所以父母给她取名小樱。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春天,我带着她到处找樱花,最后在这棵老公园的樱花树下,她笑得像个孩子。
“等我们有钱了,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就种一棵樱花树。”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搂着她:“好,就种一棵,只属于你的樱花树。”
她靠在我肩上,轻轻哼着歌。那一刻,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记忆到这里,像被刀切断。小樱,我的女友小樱。我想起她的名字,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片段,但依旧想不起她的脸。她的面容始终笼罩在那层光晕中,像一个刻意被模糊处理的梦境。
但至少,我知道该去哪里了。
凭着残存的记忆碎片,我找到了那个城中村。一年过去,这里变化不大,依旧是拥挤的巷子,晾晒在窗外的衣服像万国旗,炒菜的香气和下水道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站在那栋熟悉的楼下,抬头看向四楼的那个窗户。窗台上空荡荡的,没有多肉植物。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一楼的小店里看电视剧。我走进去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看剧。
“请问,四楼那个房间,现在还出租吗?”我问。
房东这才认真打量我:“你想租?那间空着呢,不过条件一般,你要看房?”
“不,我不是要租房。”我犹豫了一下,“去年,我住在那间房。我和……我的女友。”
房东的眼神变得古怪:“你住过?什么时候?”
“去年,大概这个时候。”
房东摇摇头:“不可能,那间房去年是一对小年轻租的。”他顿了顿,眯起眼仔细看我,“等等,你……你好像有点眼熟,对了,他们搬来前你住过几天。”
“是我,”我说,“我和我女友小樱,去年租了那间房。后来她病了,我们就搬走了。我今天来,是想找回一些记忆。”
房东的表情更加诧异,他关掉电视机,站起身:“年轻人,你确定你没记错?那间房去年确实住着一对情侣,男的不是你,那女孩不叫小樱,叫李雨。而且他们俩年初就搬走了,说是要回老家结婚,你只不过在他们前住过几天。”
我的心一沉:“不,她叫小樱,我记得很清楚。她喜欢樱花,我们在窗台上养了多肉植物……”
“多肉植物倒是有,”房东说,“但那女孩确实叫李雨,我还记得,因为她名字和我侄女一样。而且你说你女友病了,那对情侣搬走时好好的,我还帮忙搬了行李。”
“我能看看那间房吗?”我坚持道,“也许看了,我能想起更多。”
房东用看怪人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拿了钥匙:“来吧,反正空着。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你说的不是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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