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抓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大山,咱不去了,行吗?咱搬走,离这儿远远的,它找不着咱们。”
“躲不掉的。”李大山替她擦擦泪,“刘半仙不是说了吗?它在你身上留了记号,跑到天边都能找到。只有彻底解决它,你才能安生。”
“可你要是回不来……”
“我能回来。”李大山挤出一个笑,“我八字硬,阎王爷都不收。听话,去王婆家。等事情解决了,老子还要把你日到潮喷!”
秀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大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他回屋,换上一身旧衣服,腰间别了一把柴刀,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走到井边,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青石板。
井口黑洞洞的,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陈年的腐味。李大山把灯往下照,只能照见井壁上的青苔,再往下,就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找了根绳子,一头拴在井边的老槐树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试了试结实,他攀着井壁,一点点往下爬。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很不好下。李大山爬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越往下,空气越冷,那股腐味越重。井里静得出奇,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还有绳子摩擦井壁的声音。
大约下了三四丈,李大山脚下一空,踩到了实地。
他举起灯照了照,井底不大,直径约莫五尺,积着厚厚的淤泥和腐烂的落叶。井壁渗着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在寂静中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李大山解下腰间的绳子,在井底小心探查。灯光所及之处,除了泥就是石头,没什么特别的。他用柴刀在泥里戳了戳,刀尖碰到一个硬物。
他蹲下身,用手扒开淤泥,露出一个陶罐。
罐子不大,黑乎乎的,上面刻着些模糊的花纹。罐口用一块红布封着,布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李大山犹豫了一下,用刀尖挑开红布。
罐子里是空的,只有一股刺鼻的腥味。
李大山正纳闷,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和那晚在院子里听见的一模一样,悠长,疲惫,近在耳边。
他猛地转身,举起灯——
灯光照出一张脸。
惨白,浮肿,五官模糊不清,像在水里泡了很多年。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看”着他。这张脸离他极近,几乎贴着他的鼻子,那股腥臭味就是从它身上传来的。
李大山想叫,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那张脸,看着它缓缓张开嘴——
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个黑洞,深不见底。
接着,他听见了笑声。
咯咯咯的,和那晚在床底下听见的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近,更清晰,更……得意。
那东西笑了几声,突然向他扑来。李大山本能地挥起柴刀,砍了个空。那东西像一阵烟,穿过他的身体,消失在了井壁里。
李大山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衣服。他举着灯四处照,井底空荡荡的,只有那个陶罐倒在泥里。
不对。
李大山突然意识到,那东西不是要攻击他,它是在……拖延时间。
他猛地抬头,看见井口那轮圆月,不知什么时候被一片乌云遮住了。井里一片漆黑,只有他手里的灯发出微弱的光。
这时,他听见井上传来说话声。
是秀兰的声音。
“大山?大山你还好吗?”
“臭婆娘,你想死啊,不是让你别回来吗?”李大山怒吼道。
“我担心你。”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上来吧,咱不弄了,我认命了。”
“胡说!我这就上去,你离井口远点!”
李大山抓住绳子,刚要往上爬,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低头看去,一只惨白的手从泥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冰凉刺骨,力气大得惊人。李大山用力踢,却纹丝不动。更多的手从泥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腿,他的腰,要把他往泥里拖。
“秀兰!拉绳子!”他大喊。
井口的绳子动了,有人在往上拉。可那些手的力量更大,李大山不但没上去,反而往下陷了半尺。淤泥没过了他的膝盖,还在继续下沉。
“大山!”秀兰哭喊着。
李大山咬咬牙,举起柴刀,砍向抓住他脚踝的那只手。刀锋落下,砍了个空。那些手是虚的,可抓住他的力量却是实的。
他继续往下陷,淤泥到了腰部,胸口。呼吸越来越困难,手里的灯掉在泥里,灭了。井底一片漆黑,只有井口那点月光,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那些手把他往下拖,往下拖,要把他拖进无尽的黑暗里。李大山挣扎着,却无济于事。淤泥到了脖子,到了下巴,他仰着头,大口呼吸最后一点空气。
就在淤泥要淹没他口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井壁上有一行字。
是用指甲刻出来的,歪歪扭扭,深深嵌在砖缝里。借着最后一点月光,他勉强认出那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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