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小芸跪下,将父母的骨灰盒捧过头顶。
老者叹了口气,带我们到一处向阳的山坡。“这里风景好,就安葬在这里吧。”
葬仪很简单,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三个人的祈祷。我为两位素未谋面的老人立了木碑,刻上他们的名字。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说。
小芸点点头,泪眼婆娑。
那天傍晚,晚霞如血,染红了整片山谷。我忽然拉着小芸的手,走到一棵老松树下。
“小芸,我们成亲吧。”
小芸愣住了,脸慢慢红起来:“在……在这里?”
“就在这里。”我折了两根松枝,编成简单的指环,“我没有豪宅,没有金银,只有这山谷,这片天,和一颗真心。”
小芸的眼泪掉下来,她伸出手,让我戴上那枚松枝戒指。
“我愿意。”她轻声说,也为我戴上另一枚。
老者不知何时走来,手里拿着两个竹杯,盛着自酿的米酒。“以天地为证,松柏为媒,老夫为你们主婚。”
我们对着青山、对着古松、对着满天霞光,拜了天地,拜了师父,夫妻对拜。
没有红盖头,没有凤冠霞帔,只有两个相爱的灵魂,在最朴素的地方,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那一夜,我们在茅屋里成了真正的夫妻。窗外松涛阵阵,像是天地的祝福。
两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我为他取名“李怀安”,寓意心怀安宁。
小芸生产时难产,我急得在山里狂奔,采来老者指定的草药,才保住母子平安。当我抱着哇哇大哭的儿子,看着虚弱的妻子时,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生命的重量。
怀安聪明伶俐,三岁就能认字,五岁就能背诗。我教他现代的知识——简单的数学、物理常识、还有那些超越时代的思想。
“爹,为什么月亮会跟着我们走?”怀安问。
“因为它离我们很远,我们的移动相对于距离来说微不足道。”
“爹,为什么人会死?”
“因为生命有始有终,就像四季轮回。”
老者很喜欢怀安,常带着他在山里认草药,观星象。怀安七岁那年,老者开始教他打坐。
“这孩子有天分。”老者说,“比你们两个强多了。”
日子如流水般平静。春天,我们开垦田地,种上蔬菜;夏天,我和小芸带着怀安去溪边捉鱼;秋天,采集山货,储备过冬;冬天,围炉夜话,教怀安读书。
怀安十岁那年,老者病了。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老了。我和小芸日夜照顾,熬药喂饭,擦身翻身。
“别忙了。”老者虚弱地说,“人都有这一天。”
“师父,您会长命百岁的。”小芸红着眼眶说。
老者笑了:“百岁?我已经一百零三了。”
后来,老者能下床了,我天天扶他去院子里晒太阳。但一个月后的清晨,老者没有像往常一样起床。我进去看时,他已经安详地去了,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们把他葬在小芸父母旁边,立了石碑。怀安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师公,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做人。”
三年后,怀安十三岁,下山参加童试,一举中第。十五岁,中秀才。消息传来时,小芸高兴得哭了,连夜为儿子缝制新衣。
“安儿,记住,当官要为民做主。”我叮嘱。
“孩儿明白。”怀安郑重地说。
十六岁,怀安赴京赶考。临行前夜,小芸为他整理行囊,一遍遍检查有没有遗漏。
“娘,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娘不担心,娘只是...”小芸说不下去了,转身擦眼泪。
我送怀安到山口。“无论考得如何,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三个月后,捷报传来——李怀安高中探花。传信的人说,圣上亲自召见,赞他“文采斐然,见解独到”。
又过半年,怀安回乡接父母去京城。
“爹,娘,我在京城置了宅子,你们该享福了。”
我和小芸相视一笑,摇摇头。
“安儿,我们的福就在这里。”我说,“这山,这水,这茅屋,还有你师公和你外祖父母的坟。我们走了,谁给他们扫墓?”
“可是...”
“别劝了。”小芸温柔但坚定地说,“你在京城好好做官,有空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怀安拗不过,住了半个月,不得不回京赴任。离别时,小芸抱着儿子,久久不愿放手。
“娘,我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嗯,娘知道。”
马车远去,扬起一路尘土。小芸站在山坡上,直到马车消失在天际。
“舍不得?”我揽住她的肩。
“孩子长大了,总要飞的。”小芸靠在我肩上,“只是...忽然觉得老了。”
那一年,小芸三十八岁,我四十二岁。
岁月在山中似乎流逝得更快。转眼又是七年。
小芸四十五岁那年春天,生了一场病。起初只是咳嗽,后来渐渐卧床不起。我遍寻山中草药,却不见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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