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希望像掌中的沙,一点点流失。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有时候会产生幻觉,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听见她轻快的脚步声。但每次冲过去开门,门外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半年后,我不再寻找了。不是放弃了,而是终于明白,如果一个人真心想消失,你是找不到的。
痛彻心扉之后,是深深的恨。我恨她的不告而别,恨她的决绝,恨她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我烧掉了所有她的照片,扔掉了她留下的东西,试图把她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抹去。
但有些烙印,是刻在骨头上的,刮骨疗毒也去不掉。
第四章 十年孤寂
十年,足够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够让一个人面目全非。
我最终没有考上研究生,也没有离开这座城市。我在一家证券公司找到工作,从普通分析员做到投资总监。我买了房子,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修理水管,学会了一个人生活所需要的一切技能。
朋友给我介绍过对象,我都婉拒了。父母催婚,我就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我不是在等她,我只是无法再爱上别人了。心里的那个位置,十年前就被掏空了,留下一个黑洞,吞噬着所有试图靠近的情感。
十年间,这座城市的高楼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我们曾经租住的老街区被拆除,建起了购物中心。母校扩建了校区,我们初遇的那个拐角已经不复存在。时间像一条奔流的河,冲刷着一切痕迹。
但我还记得。记得她眼睛的颜色,记得她头发的香气,记得她笑时左边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记得她怕冷,冬天总是手脚冰凉。记得她吃辣会流眼泪,但还是馋麻辣火锅。记得她喜欢在雨声中睡觉,说那是世界上最安宁的声音。
记忆是一种惩罚,让你在时间的长河中逆流而上,一遍遍重温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瞬间。
2026年1月18日,星期日。我加班到晚上九点,从公司出来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我懒得开车,决定步行回家。穿过商业区,拐进一条小巷,这里是城市繁华背面的阴影,聚集着各种地摊和小贩。
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地摊吸引了我的注意。摊主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正专心致志地编着一个中国结。她的手很巧,红线在指间翻飞,像一只灵巧的蝴蝶。
我蹲下来,想挑个挂饰挂在车里。这时,摊主抬起头来问:“先生要看什么?”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那是一张被严重毁容的脸,右半边布满了扭曲的疤痕,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利器划过。左眼睑微微下垂,嘴角有一道狰狞的裂口。但那双眼睛——清澈的、能看见倒影的眼睛——我死也不会认错。
“小蕾?”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中国结掉在地上。有那么几秒钟,我们就这样对视着,雨丝在我们之间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然后她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跑。
“小蕾!”我追上去。
她在狭窄的巷子里狂奔,我跟在后面。十年的疑问、十年的痛苦、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我不能让她再消失,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
她跑进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我跟了上去。在四楼的一扇门前,她颤抖着掏钥匙,却怎么也插不进锁孔。我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看着我。”我说,“告诉我,为什么?”
她不再挣扎,肩膀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抽去骨头的玩偶。钥匙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进来吧。”她终于晃过神,捡起钥匙,打开门,低声说。
房间很小,比我们大学时租的那个单间还要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的灶台,墙上贴满了旧报纸。唯一的窗户用塑料布封着,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
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抖。我走过去,轻轻扳过她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些伤疤更加触目惊心。我想触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发生了什么?”我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她抬起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泪水顺着疤痕的沟壑流下。
“尹华,”她说,“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从来没有。”
第五章 真相的伤疤
那一夜,小蕾向我讲述了十年前发生的一切。
她的家乡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住在父亲单位分的职工楼里。大四那年春天,县里开始大规模的旧城改造,他们家的楼被划入了拆迁范围。
“补偿款很低,大部分进了贪官的腰包。”小蕾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整栋楼的住户都不愿意搬,组成了维权小组,我爸爸是组长。”
拆迁队开始用各种手段逼迫住户搬离:断水断电,半夜砸门,在路上堵人恐吓。小蕾的父母坚持不搬,坚信法律会给他们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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