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我没能活下来,”她转头看我,眼中映着夕阳的余晖,“请把我的骨灰撒在赵家村方向。我想回家。”
我的心猛地一紧,握住她的手:“别说傻话,我们都会活下去。我答应过要带你们去我的世界,记得吗?”
她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嗯,我记得。我想去你的世界看看,女人读书、工作,一夫一妻的世界。”
那一刻,我真想告诉她我的感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战前表白,像是立下必死的决心。我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她也回握着,我们的手心里都是汗,不知是谁的更紧张些。
出征的日子到了。
清晨,全军在点将台前集结。冉闵站在高台上,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宛如战神下凡。
“将士们!”他的声音如雷贯耳,“胡人掠我土地,杀我父兄,奸我妻女,将我们的同胞当作‘两脚羊’屠戮食用!这样的血海深仇,该不该报?!”
“报仇!报仇!报仇!”数千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今日,我们出征,不为功名利禄,只为两个字——公道!”冉闵挥戟指向北方,“我们要用胡人的血,祭奠死去的同胞!要用手中的刀,为子孙后代杀出一片净土!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
“好!”冉闵翻身上马,“那便随我,杀尽胡虏,复我河山!”
“杀尽胡虏!复我河山!”
我被这气势深深震撼。在现代社会,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如此纯粹的集体情感。这不是简单的民族主义,而是濒临灭绝的文明发出的最后咆哮。
我和小柔四人被编入中军。我骑着一匹枣红马——这是冉闵特意赐给我的战马,名为“赤电”。小柔等人也获得了战马和盔甲,尽管她们骑马的样子还有些笨拙。
大军开拔,旌旗招展,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我回头看了一眼军营,那里有我们短暂安宁的回忆。下一次回来,不知还有多少人能活着。
三日后,哨探来报,前方三十里发现敌军踪迹,正是姚弋仲的先锋部队。
“按计划行事。”冉闵下令,“李农领左军,尹华随我中军,右军由张温统领。记住,姚弋仲善伏,各军保持距离,互为犄角。”
我心中一惊。按照历史,冉闵在廉台之战中正是因为孤军深入而中伏。难道命运无法改变?
“将军,”我策马靠近冉闵,“姚弋仲狡猾,是否再派斥候详细侦查?”
冉闵看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已有三队斥候前往。尹华,你心思缜密,是个将才。”
我松了口气。也许,历史真的可以改变。
午后,两军相遇在一片开阔地。姚弋仲的羌兵列阵整齐,显然早有准备。冉闵并不急于进攻,而是下令全军结阵防御。
“将军,为何不冲锋?”张温问道。
“姚弋仲以逸待劳,我们急行军三日,士兵疲惫。先休息,待敌军急躁。”冉闵沉稳地说。
果然,一个时辰后,姚弋仲按捺不住,先发动进攻。羌兵以弓箭手为先导,箭雨如蝗虫般飞来。
“举盾!”
盾牌手上前,箭矢叮叮当当落在盾牌上。几轮箭雨后,冉闵看准时机:“骑兵冲锋,目标敌方弓箭手!”
号角响起,冉闵一马当先,赤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我紧随其后,小柔四人在我左右。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冲锋,马蹄震动大地,喊杀声震耳欲聋,肾上腺素飙升到极点。
羌兵弓箭手见骑兵冲来,慌忙后撤。但冉闵速度太快,转眼已冲入敌阵,长戟挥舞,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保护将军!”我大喊,策马冲向一个试图偷袭冉闵的羌兵将领。
刀锋相交,火星四溅。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震得我手臂发麻。就在第二刀劈来时,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正中羌将肋下。
是小柔。她脸色苍白,但握剑的手很稳。
“谢谢。”我喘息道。
“小心!”她突然尖叫。
我下意识低头,一支箭矢擦着头盔飞过。转头看去,一名羌兵弓箭手正在搭第二支箭。
我催马冲去,在那弓箭手射出第二箭前,一刀斩下。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浓重的铁锈味让我胃部翻涌。
“尹大哥,你受伤了!”小柔惊呼。
我低头,才发现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流出。刚才太紧张,竟然没感觉到疼痛。
“小伤。”我撕下衣襟简单包扎,“继续战斗!”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最终,姚弋仲见无法取胜,下令撤退。冉闵没有追击——因为我们都深知穷寇勿追的道理,尤其是面对姚弋仲这样的老将。
清理战场时,景象惨不忍睹。断肢残躯遍地,鲜血浸透了泥土。小婉和小雨在呕吐,小翠则呆呆地看着一具羌兵尸体,那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第一次杀人?”我走到她身边。
她点头,声音颤抖:“他...他好像和我弟弟一样大。”
“记住这种感觉,”我轻声说,“永远不要习惯杀戮。但我们杀人,是为了让更多人不用再杀人。”
她抬头看我,眼中含泪:“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会,我向你保证。”
战后统计,我军伤亡三百余人,歼敌八百。算是一场小胜。但冉闵并不高兴:“姚弋仲只是试探,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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