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会想起那个夜晚,我在王家厨房做的事。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只是偶尔,在深夜,我会惊醒,手心出汗,心跳如鼓。然后我打开台灯,看着檀木盒子,慢慢平静下来。
小雪从未问过我具体做了什么,我也从未详细说。我们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就像避开一个深坑,知道它在哪,小心地绕过去。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家派出所打来的,说王家中毒案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化学物质,问我是否知道什么线索。
“我不知道,”我说,声音平稳,“我多年没回村了,对王家也不熟。”
“可是有人反映,你小时候和张家小雪关系很好,而张家小雪正是王家的媳妇,生前遭受家暴......”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打断他,“警官,我在城里工作很忙,为什么你们知道家暴,知道小雪是被害的,却不管?”
后来警察又问了很多问题。
挂断电话,我的手在抖。小雪察觉到了。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我说。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如果他们查到你......”
“不会的,”我坚定地说,“我做得干净,没有证据。”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我不会有事,我们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我还是做了一些准备。把实验室的出入记录处理得更干净,把剩下的“样品”妥善处置,把行车记录仪里相关的片段删除。我不是法学生,但我知道,没有证据,就定不了罪。
警方又来了两次电话,我都对答如流。他们没有再坚持,毕竟,一个城里白领,和一个偏远农村的家庭中毒案,似乎扯不上太大关系,而且没有任何证据。案子慢慢冷下来,最终和其他无数悬案一样,被束之高阁。
我松了口气,小雪也是。
冬天来了,城里下了第一场雪。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檀木盒子就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下雪了,”小雪说,“和我死的那天一样。”
我心中一痛。
“但是不一样,”她继续说,“那天很冷,冷到骨头里。今天虽然也冷,但心里是暖的。”
我打开盒子,玻璃珠在雪光中显得更加清澈。
“小雪,你恨我吗?”我突然问,“恨我走了就没再回家,恨我没能救你......”
“不恨,”她打断我,声音坚定,“从来不。我知道你也身不由己。如果没有你,我的生命就像没开过的花,悄悄地谢了,没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至少现在,有人记得我,有人为我难过,有人......爱我。”
最后两个字说得轻,但我听见了。我的眼睛发热。
“我爱你,”我说,“从小时候起,就一直爱你。”
雪下得更大了,覆盖了城市的所有污秽和不堪,世界一片洁白。
春天再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搬家。
我在郊区找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虽然离公司远些,但安静,有树,有花,有泥土的气息。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搬家那天,阳光很好。我把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
“我们要去新家了。”我说。
“新家是什么样的?”
“有院子,你可以‘种’花;有秋千,你可以‘坐’在上面晒太阳;还有邻居,不过离得远,不会打扰我们。”
“听起来真好。”
确实很好。新家不大,但温馨。我在院子里种了茉莉、玫瑰,还有一棵小小的皂角树苗——我知道它可能长不大,但还是想试试。
周末,我在院子里做秋千。小雪在一旁“指导”:“再高一点,不对,左边绳子短了,哎呀,小心!”
我笑了,调整绳子。小时候,村头皂角树下就有一个秋千,是我们用旧轮胎和麻绳做的。她总是让我推她,越推越高,她的笑声在风里飘得很远。
秋千做好了,我坐上去试了试,很结实。把檀木盒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等我一下。”我说。
我进屋,拿出那件婚纱,小心翼翼地挂在秋千旁的树枝上。风轻轻吹过,婚纱微微摆动,像有人在轻轻舞蹈。
“这是......”小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给你的,”我说,“在这里穿上,在我们的院子里,在阳光下,在风里。”
婚纱白得耀眼,在春风中轻轻飘扬。茉莉的香味淡淡地飘来,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那天晚上,我们在院子里“看”星星。城郊的光污染少些,能看见一些星星,虽然不如村里的多,但也很美。
“小时候,我们经常躺在麦垛上看星星,”小雪说,“你总是能认出北斗七星。”
“那边,看见了吗?七颗连起来像勺子的。”我指着北方的天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短篇鬼语集请大家收藏:(m.20xs.org)短篇鬼语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