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摇动铜铃,我撒出糯米。僵尸被阵法所困,痛苦地嘶吼,但很快就突破了第一层阵法。它的道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
“至少五百年了...”师父咬牙道,“刘华,准备黑狗血!”
我拿出准备好的黑狗血泼过去,僵尸身上冒起青烟,动作迟缓了一些,但依然在逼近。师父挥动铜钱剑上前,与僵尸战在一起。铜钱剑砍在僵尸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我和师父都受了伤。我的肩膀被抓出五道血痕,师父的手臂被僵尸的指甲划破,血流不止。更糟糕的是,僵尸越战越勇,我们的法器对它作用有限。
“师父,这样下去不行!”我喊道,“我们撤吧!”
“不能撤!”师父斩钉截铁,“我们一走,全村人都得死!”
可是怎么打?就在我焦急万分时,师父突然退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旧的经书。那是他从不离身的《金刚经》,据说是一位高僧所赠。
师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经书上,然后开始诵经。经文化作金色文字,在空中飞舞,印向僵尸。僵尸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黑烟,动作变得僵硬。
但师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角不断溢血。我知道,这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秘法。
“师父,停下!”我想冲过去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经文越来越亮,僵尸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它被金色文字完全束缚,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但师父也到了极限,身体摇晃,几乎站不稳。
“刘华...”他虚弱地叫我。
“师父!”我扶住他。
“听我说...”师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这个僵尸太厉害,光靠封印困不住它。必须有人...有人用生命为引,启动古墓里的降魔阵,和它同归于尽...”
我脑子嗡的一声:“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师父微笑,“这本就是我的宿命。刘华,你听着,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在沿途。你要继续走下去,像这十年一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不!师父,让我去...”
师父摇摇头,眼神慈爱而坚定:“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刘华,记住,你母亲用生命爱你,不是要你死,而是要你活。好好地活,为众生而活。”
他想抬手摸我的头,但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掌劈在我颈后。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古墓周围一片狼藉,僵尸不见了,师父也不见了。只有地上用血画的一个阵法,和阵法中央一小堆灰烬,那是师父留下的唯一痕迹。
旁边放着师父的布袋,里面有些干粮,那本《金刚经》,还有一串佛珠。佛珠上刻着一行小字:“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我跪在那堆灰烬前,想哭,却发不出声音。十二年前,我跪在梨树下为母亲哭泣;十二年后,我跪在山野里为师父哭泣。这一生,我爱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最后,我还是哭了,像十二年前那样撕心裂肺。哭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过来,看见我,看见那堆灰烬,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跪下来,对着灰烬磕头。村长老泪纵横:“大师...大师为了我们...”
我收起灰烬,装进师父的布袋里。然后,我背上布袋,拿起师父的禅杖,转身离开。没有告别,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出很远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师父用生命守护的,就是这样平凡的烟火人间。
“师父,你看见了吗?”我对着天空轻声说,“他们安全了。”
风吹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回答。
我一个人继续行走。
按照师父的遗愿,我一边走,一边撒下他的骨灰。撒在高山上,撒在河流里,撒在田野间,撒在他走过和没走过的每一条路上。骨灰很轻,风一吹就散了,融进泥土里,融进这他深爱的人间。
我开始真正理解师父说过的话。行走不是为了到达某个地方,行走本身就是目的。在行走中看见,在看见中理解,在理解中慈悲。
我独自面对过山洪,在激流中救出被困的村民;我独自进入过瘟疫蔓延的村庄,为病患诵经祈福,协助医生控制疫情;我独自调解过村寨间的世仇,让两族握手言和。
我也受过伤,中过毒,迷过路,挨过饿。有一次在沙漠里,我几乎渴死,是路过的商队救了我。他们问我一个和尚为什么独自在沙漠行走,我说我在找水,不是为自己,是为沙漠边缘一个快要干涸的村子。
商队首领听后,沉默良久,然后分给我一半的水和骆驼。“我年轻时也想过做善事,”他说,“但总想着等有钱了再做。结果钱一直不够,善事一直没做。大师,谢谢你提醒我,有些事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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