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看王梅整天愁眉苦脸,以泪洗面,趁着护士不在,悄悄凑过来。
“大妹子,你男人这病,医生怎么说?”
王梅摇头,把情况说了。
李姐压低声音:“我看不像医院能治的病。会不会是……丢了魂儿了?”
王梅一愣。她是城里长大的,受过教育,本来不信这些。
李姐接着说:“我娘家村里以前有个小孩,也是吓着了,就这样昏睡。后来请了孙婆婆来看,说是魂被吓飞了,给叫回来的。要不……你试试?总比在这儿干耗着强。孙婆婆就在邻市乡下,有点名气。”
走投无路的王梅,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丈夫,心里那点科学信仰动摇了。她记下了李姐给的电话。
孙婆婆在电话里听王梅语无伦次地说了情况,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过来看看,但成不成,两说。”
第二天下午,孙婆婆来了。是个干瘦的小老太太,头发花白挽个髻,穿一身干净的深蓝色布衣布裤,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让人有点不敢直视。她没进病房,就在走廊看了看被王梅用轮椅推出来的刘华。
她翻开刘华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手腕和额头,闭眼沉吟片刻。
“不是普通的丢魂,”孙婆婆开口,声音沙哑,“他的魂,是被‘抓’走了。”
“抓走了?被什么抓走了?”王梅声音发颤。
“脏东西。通过那‘影戏’抓的。”孙婆婆显然知道刘华昏迷的原因,“魂给拘到远处去了,不在这里,医院当然治不了。”
“那……那怎么办?能找回来吗?”
“地方有点远。在西北边,有山的地方。具体多远,我不好说,几百里总是有的。”孙婆婆看着王梅,“得你带着我去,开车。还得带上他一件贴身的旧衣服,最好是没洗过的。招魂得至亲去叫,旁人不顶用。”
王梅一咬牙,办了出院手续。她用轮椅把刘华推回家,安顿在床上,打电话让刘华乡下父母来照顾。
他按照孙婆婆吩咐,找了一件刘华穿了好几年、领口都磨毛了的旧T恤,没洗过,上面还有他的汗味。又去买了香烛、纸钱、一把新的小扫帚、一小袋生米、一只白瓷碗、一瓶白酒,还有一只活的大红公鸡。
孙婆婆自己带了个褪色的蓝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
傍晚,王梅开着自己家那辆轿车,孙婆婆坐在副驾,怀里抱着捆了双脚的公鸡和那个蓝布包袱。后座放着其他东西和刘华的旧衣服。车子向着西北方向开去。
路上,孙婆婆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指路:“这边”,“下个路口往左”,“一直开”。天色越来越黑,道路越来越窄,从省道到县道,再到坑洼不平的乡间小路。两边逐渐看不到灯火,只有黑黢黢的山影。
开了快四个小时,孙婆婆忽然说:“停车。”
前面没路了,只有一条被荒草掩盖大半的土埂,通向一片茂密的树林。远处,大山像黑色的巨兽趴伏在夜幕下。
“到了,就在这山里。车开不进去了,得走。”孙婆婆下车,动作利索。
王梅背起装着香烛纸钱的背包,一手拎着装着公鸡和其他零碎的袋子,一手拿着手电筒。孙婆婆提着蓝布包袱,把那件旧T恤搭在胳膊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进树林。手电光只能照出一小团晕黄,周围是无边的黑暗。树林里异常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有她们踩在落叶和枯枝上的沙沙声,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树木枝桠张牙舞爪,在光影晃动下像鬼影。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孙婆婆停在一片稍微开阔点的林间空地。“就这儿吧。”
她指挥王梅把手电筒竖着放在一块石头上,光柱朝上,算是半个光源。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三根粗粗的红色蜡烛,让王梅点上。蜡烛光晕昏暗,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圈,反而让更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重深邃。
孙婆婆用带来的小扫帚,在地上仔仔细细扫出一块干净地方,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圈,让王梅站在圈里。她把刘华的旧T恤递给王梅:“抱在怀里,贴在心口,闭上眼睛,心里使劲想你男人的样子,喊他的名字,别的啥也别管,不管听到啥看到啥,别出声,别动,别出这个圈。”
王梅照做,紧紧抱着那件旧衣服,冰凉的面料贴着她的胸口。她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想刘华的样子,心里默念:“刘华,回来啊,刘华,跟我回家……”
孙婆婆开始行动。她先在圈外正西方位插上一根点燃的香,然后蹲下身,打开那袋生米,抓了一把,慢慢绕着王梅画的圈子撒,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哑含混,听不清内容,但调子很怪,忽高忽低,在寂静的树林里飘荡,让人头皮发麻。
撒完米,她把那只白瓷碗放在圈外正对着王梅的位置,倒了小半碗白酒。然后解开公鸡脚上的绳子,单手捏住鸡翅膀根,另一只手不知怎么在鸡冠上一掐,公鸡疼得“咯咯”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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