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鬼们一阵骚动,有些露出害怕的神色。
“所以,我们给你们准备了路费盘缠,”菲菲指着地上那堆东西,“足够你们在下面打点,找个好去处,或者……找个更偏僻的地方继续玩。条件是,离开这里,以后不要骚扰活人。”
赌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个掌柜模样的老赌鬼飘出来,对着菲菲作了个揖:“大师慈悲。我等……确实留恋此地。既然大师发了话,又给了厚礼,我等这就搬走。”
他转身对众赌鬼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搬!”
赌鬼们立刻行动起来,但他们的“收拾”让四人大开眼界:有的直接把桌子扛起来(桌子是半透明的),有的把麻将牌塞进自己肚子里,那个拿杀猪刀的,则小心翼翼地把刀别在裤腰带上,然后抱起两个纸扎美女,笑得见牙不见眼。
很快,赌鬼们带着菲菲给的“搬家费”,化作一道道灰影,穿过墙壁,消失在夜色深处。屋子里的阴冷气息也随之消散。
“这就……完了?”方阳有点不敢相信,“这么讲道理?”
“大部分鬼其实没那么大戾气,尤其是这种有共同嗜好聚在一起的,更像是个‘俱乐部’。”菲菲解释,“给他们想要的,讲清楚利害,他们自然愿意走。那个王有财,估计是运气不好撞上了,又输了钱想赖账,才被捉弄。”
“啊?原来是癞皮狗啊?便宜他了,就扒个衣服。”晓晓嘟着嘴,斜眼看方阳。
方阳只能耸耸肩回应。
事情解决,四人返回。路上,方阳心有余悸地看着窗外黑暗的郊区,又想起自己被赌鬼上身的经历,不禁打了个哆嗦。
“放心,那个赌鬼已经魂飞魄散了。”菲菲看出他的心思,“而且,你以后要是再敢赌……”
“不敢了不敢了!”方阳连连摆手,“打死也不敢了!”
众人笑闹着回到市区。幽灵赌场事件,成了事务所又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谈。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事务所来了几位不寻常的客人。
三位男士,一位女士,都是四五十岁年纪,穿着得体,气质儒雅,但眉宇间都带着一种深沉的哀伤和凝重。他们说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台湾口音。
“请问,是李菲菲大师吗?”为首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学者模样的男人开口。
“我是。几位请坐。”菲菲示意。
四人坐下。眼镜男人自我介绍:“我叫林文渊,来自台湾。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陈启明先生,吴秀芬女士,还有这位,赵志刚先生。我们……是‘远征军后裔联谊会’的成员。”
“远征军?”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肃然起敬。迈克也坐直了身体。
“是的,中国远征军。”林文渊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长条形的、用红布仔细包裹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揭开红布。
里面,是一面残破不堪的军旗。青天白日徽已经褪色,边缘被火烧过,布满弹孔和污迹,上面还能隐约看到“陆军新编第22师”的字样。旗杆只剩半截。
看到这面军旗,林文渊的眼眶瞬间红了。其他三人也低头抹泪。
“这是家父的军旗。”林文渊哽咽道,“家父林国雄,当年是国民革命军新编第22师少校参谋。1942年,随军入缅作战……”
他用沉重而缓慢的语调,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悲壮的历史。
1942年,为保卫中国唯一的国际援华通道——滇缅公路,10万中国远征军将士奉命入缅,与英美盟军协同作战,抗击日军。初期取得同古保卫战、仁安羌大捷等胜利。但由于时间仓促,盟军指挥混乱,英军被迫撤退,导致远征军陷入重围。
“家父所在的部队,奉命向印度撤退。他们选择了最艰难、也最恐怖的一条路——穿越缅北野人山。”林文渊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野人山,那是真正的绝地。热带雨林,瘴疠横行,毒虫猛兽,还有神出鬼没的日军追兵和当地土着袭击……”
“五万多将士啊……走进野人山。走出来时,只剩不到三千人……”吴秀芬女士泣不成声,“我的大伯,就埋在了那里……”
陈启明先生补充道:“非战斗减员超过了百分之九十。饿死、病死、被毒虫咬死、失足坠崖……很多战士,临死前还保持着前进的姿势,手里紧紧抓着枪。他们没能死在战场上,却倒在了撤退的路上……”
赵志刚先生指着那面军旗:“这面旗,是家父的战友,一个侥幸活着走出野人山的通讯兵,拼命保存下来的。他临终前托人交给我,说……这是他们师,最后的念想。旗在,魂在。”
事务所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啜泣声。方阳、晓晓、迈克都红了眼眶。菲菲肃穆地看着那面残破的军旗,仿佛看到了当年那支衣衫褴褛、饥寒交迫、却依旧保持着军人尊严和坚定信念的队伍,在无边无际的恐怖丛林中艰难跋涉,一个个倒下,化为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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