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菲菲搬来两张凳子。小雅连忙去倒了两杯热水。
老人道了谢,却没坐,只是紧紧攥着那个布袋。老头看看老太太,老太太点点头,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头“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下了!老太太也跟着跪下。
“哎!老人家!使不得!快起来!”五人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帮帮我们儿子!”老头不肯起,老泪纵横,把手里的布袋颤抖着举起来,递到菲菲面前。布袋口松开,里面是厚厚几摞钞票,有百元大钞,也有零碎的十块二十块,甚至还有硬币。那是他们毕生的积蓄,带着体温和汗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您先起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菲菲用力把老人扶起来,按在凳子上,声音温和但坚定。
老头抹了把泪,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儿子叫周明,是个记者,正直,有良心,总想揭露社会的黑暗。几个月前,他不知从哪里得到线索,开始秘密调查一个组织,一个由满人后裔组成的、极其隐秘和庞大的组织。这个组织渗透在社会的各个角落,特别是在影视圈,势力盘根错节。他们不仅把控舆论,还在暗中推动一些极端思想。
周明查了很久,写了一篇长文,详细揭露了这个组织的存在,以及他们如何歪曲历史,美化满清对汉人的屠杀和压迫,甚至暗中资助一些分裂活动。文章还没来得及发表,周明就在一个雨夜,被一辆无牌车撞死在了离家不远的巷口。现场被破坏,监控“恰好”坏了,肇事车辆消失无踪。
警方调查草草了事,定性为交通意外。老两口不信,他们知道儿子在查什么,也知道他手里有证据。他们拿着儿子留下的零星笔记和拷贝的碎片资料,四处上访,找媒体,找律师,可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被威胁恐吓。对方势力太大了,后台太硬了,权力核心都有他们的人。他们就像蚂蚁撼树,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们说……说我儿子是乱写的,是诽谤,出了车祸就是报应……”老太太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死死抓着菲菲的手,“可我儿子不会乱写!他是个好孩子!他说过,那些事都是真的!满清……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啊!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他们不让人说话,搞文字狱,一个字写错就要杀头,灭九族……现在,现在他们还要杀我儿子!还要捂住我们的嘴!”
老太太泣不成声,老头接着嘶声道:“我们老了,没用了,攒了一辈子,就这点钱……求求你们,帮我们找出证据,证明我儿子不是意外死!证明是那些人害了他!我们要一个公道!给我们儿子一个清白!”
满清。屠杀。文字狱。组织。灭口。
这些词像冰锥,狠狠扎进五人的心里。刚才饱餐后的慵懒和暖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勃发的怒火。
菲菲的眼前,仿佛闪过了历史书页上那些染血的文字。她想起清朝初年,清军南下,在扬州屠城十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八十万生灵涂炭。想起嘉定三屠,反清复明的义士和百姓被一遍又一遍地屠杀,城垣崩毁,生灵涂炭。想起那严酷到令人发指的文字狱,庄廷鑨明史案,戴名世《南山集》案,吕留良案……多少文人学者因为一字一句,被罗织罪名,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家破人亡。那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砌的恐惧,是对一个民族思想和脊梁的残酷阉割。
而现在,几百年过去了,那些鞑子后代,非但没有忏悔,反而组成了秘密组织,妄想卷土重来,继续奴役,甚至因为一篇揭露的文章,就残忍地杀害了一个正直的记者,让一对风烛残年的老人承受丧子之痛,求告无门!
“这帮畜生!”方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碟哐当作响,眼睛气得通红。
“无法无天!”晓晓也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迈克没有说话,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小雅已经哭了出来,紧紧握着老太太枯瘦的手:“婆婆,您别哭,我们……我们一定帮您!”
菲菲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她看着老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袋凝聚了他们一生血汗、却远远不够“买”一个公道的钱,轻轻但无比坚定地,把那袋钱推了回去。
“这钱,您拿回去。”她说,声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都能发出回响,“这个忙,我们帮。不收钱。”
两个老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又看看其他四人。
“您儿子是英雄。”菲菲继续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老人脸上,“他不该这么不明不白地死。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不该这么无法无天。这件事,晨曦事务所,管定了。”
老人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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