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您……放过孩子……”一个看起来是正妻的女人,用生硬的汉语哀求道,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菲菲的目光扫过她们,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她想起了建康城内被绑在木桩上抽魂的百姓,想起了荒野中被砍杀的汉人妇孺,想起了这一路所见的人间惨剧,更想起历史上几百万被金人虐杀的汉人。
“当你们的孩子在温暖的帐篷里玩耍时,可曾想过我汉家孩童被挑在枪尖上的惨状?当你们的丈夫父亲在挥刀砍向无辜百姓时,可曾有过一丝怜悯?”菲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血债,唯有血偿。草原的规矩,不正是如此吗?”
她转过身,对迈克和周围的骑兵挥了挥手,语气冰冷如铁:“杀。一个不留。”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在女眷凄厉的哭喊和咒骂声中,刀光闪过,一切归于寂静。对侵略者,对施行暴政、参与血祭的统治阶层,唯有灭其九族,才能告慰无数冤魂,才能让这片土地暂时安息。这不是圣母的时刻,这是复仇的时刻,是执行最原始、最残酷的公平的时刻。
夕阳,终于沉到了易水西边的山脊之下,将天空和河面染成一片壮丽而惨烈的血红。如血的残阳映照着奔腾东流的易水,水面泛起粼粼血光。河滩上,尸骸枕藉,战马偶尔发出一两声嘶鸣,舔舐着伤口,或者低头啃食着带着血腥味的草,岳家军骑士们,沉默地打扫着战场,收缴战利品,给未死的敌人补刀,收敛战友的遗体。没有人欢呼,只有胜利后的疲惫,和杀戮之后的空茫。
菲菲、迈克、方阳、晓晓、小雅,五人并辔立于易水之滨,任河风吹拂着他们染血的战袍和凌乱的发丝。身下的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似乎也感到了大战后的疲惫与平静。方阳的枣红马低头饮着河水,晓晓的白马轻轻用头蹭着她的腿,小雅的青骢马安静伫立,迈克的黄骠马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菲菲的乌骓马则昂首长嘶,声震四野。
极目远眺,血色残阳之下,山河壮丽,苍茫无边。易水滔滔,奔流不息,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吟唱着一曲古老而悲怆的战歌。他们身后,是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战场;他们前方,是依旧被金人铁蹄践踏的万里河山。但此刻,站在这易水之东,饮马河边,一股豪情与悲怆交织的复杂情绪,在五人心间激荡。
我们来了,我们看见了,我们战斗了,我们……胜利了。尽管这胜利,只是这漫长黑夜中的一点星火。但星火,亦可燎原。
方阳望着血色长河与如燃的晚霞,胸中块垒难消,一股热气直冲顶门,他的枣红马似乎也感应到了,原地而起,长嘶一声。方阳放声吟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金石之音: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这起句慷慨激烈,瞬间点燃了众人胸中郁积的火焰。晓晓紧接而上,她清脆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力量,目光灼灼: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小雅凝视着蜿蜒的易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仿佛在诉说,又仿佛在立誓: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迈克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一路的搏杀,他望向北方,那是中原故土沦陷的方向,虽然他一个美国人不怎么了解中国历史,但他从崇拜岳飞,对这首词很熟悉。他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最后,是菲菲。她清越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易水的涛声、与天地的风吟合而为一。她缓缓念出下半阙,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对山河破碎的痛惜,对收复失地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无悔信念: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当“朝天阙”三字落下,五人仿佛心意相通,胸中那股激越之气也达到了顶峰。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血色山河,朝着奔流的易水,朝着北方那片沦陷的土地,齐声长啸: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啸声激越,穿云裂石,与岳家军将士们收拾战场的金铁交鸣、战马嘶鸣、易水奔流之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洪流,在这片古战场的上空回荡,冲散了血腥,冲淡了悲凉,只留下一股虽万千人吾往矣的豪情、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以及那份穿越时空、与古之名将同频共振的壮怀激烈!
杨再兴将军已整顿好队伍,铁骑肃立河滩,虽历经几日长途奔袭,很多人带伤,但士气高昂,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他们中很多是文盲,或许不全懂那词中每一个字的深意,但那冲天的气势,那“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的铿锵誓言,那“收拾旧山河”的宏愿,深深击中了每一个将士的心扉。不知是谁先开始,低沉而雄壮的应和声,从岳家军的队伍中响起,起初是零星,继而连成一片,最终化为震天动地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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