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的东西，老子看上了！”
光头刀疤脸的声音粗嘎如砂纸摩擦，在博古斋幽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身后的四名同伙也呈扇形散开，隐隐封住了林凡的退路。这几人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海腥混合的气味，皮甲上还沾着未干透的暗红污渍，显然是刚从某种厮杀中脱身不久。
店内的气氛骤然紧绷。
灰袍老者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擦拭着手中的龟甲残片，仿佛对眼前的冲突视而不见——这是玄冰城古物行的规矩，出了店门才算交易完成，在店里发生什么，只要不砸坏东西，掌柜不会插手。
柳清音的右手已按在剑柄上，周身清冽剑意蓄势待发。小石头侧身半步，将小玖护在身后，土黄色灵光在体表若隐若现。小玖瞪大了眼睛，好奇多于害怕，手指悄悄摸向了千机匣。
林凡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刀疤脸，最后落在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贪婪与凶戾的眼睛上。他手中的石盒并未收起，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
“阁下是说这个？”林凡抬起石盒，语气平淡：“先到先得，钱货两清，交易已定。这是规矩”
“规矩？”刀疤脸咧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在这北冥海，老子就是规矩！少废话，三百上品灵石是吧？老子出三百五，把东西拿来！”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瘦高如竹竿、眼中闪着狡诈光芒的同伴阴阳怪气地接口道：“刀疤哥，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怕是中州来的公子哥儿吧？带着蒙面娘们和两个半大孩子就敢来北冥海淘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另一名矮壮如墩、满脸横肉的汉子则瓮声瓮气地威胁：“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们‘海鲸帮’看上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否则……”他捏了捏拳头，骨骼发出噼啪爆响，金丹初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带起一阵腥风。
“海鲸帮？”林凡眉头微挑。钱富有的情报中提到过这个名号，是活跃在北冥海外围海域的一股悍匪势力，专门劫掠往来商船和落单修士，心狠手辣，行事毫无顾忌，背后似乎有某个商会暗中支持。没想到刚来玄冰城第二天，就碰上了这群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
“正是！”刀疤脸见林凡似有动容，以为对方被这名头吓住了，气势更盛，“老子数三声，东西放下，你们滚蛋。否则……”
“否则如何？”林凡打断他，语气平淡。
刀疤脸眼中凶光一闪：“老子看上的东西，不需要理由”
“刀疤哥！”那瘦高个突然压低声音，眼神在林凡身后的柳清音和苏苓身上转了转，露出一丝淫邪，“小娘们虽然蒙着脸，身段儿不错……那两个小的，看起来也挺机灵，抓回去当杂役或者……卖到‘暖香阁’，也能换几个酒钱。”
“二——”刀疤哥舔了舔嘴唇，显然动了心思。
柳清音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小石头眼中已泛起怒意。小玖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坏人。”
林凡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刀疤哥“一”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
林凡动了。
他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般混沌意韵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这威压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包容”，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降临于此间。
刀疤脸五人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滞，原本流畅运转的灵力像是陷入了泥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们释放出的凶戾气息，在这股混沌威压面前，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更令他们心悸的是，他们竟无法准确判断林凡的修为！对方明明没有显露金丹异象，也没有元婴修士那种明显的法则波动，可这无形威压带来的压迫感，却远超他们以往面对过的任何金丹后期修士！
刀疤脸脸色一变，心中赫然，踢到铁板了！
但做惯悍匪的凶性让他不愿就此退缩，尤其是在手下面前。他厉喝一声，强行催动灵力，试图冲破这诡异的压制，同时右手探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柄用深海毒蛟牙齿磨制的弯刀，锋刃泛着幽蓝的毒光。
“找死！”刀疤脸的弯刀刚刚出鞘三寸。
一道清冷的剑光，后发先至。
柳清音已挡在林凡侧前方，长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连鞘点出，精准无比地击在弯刀刀柄与刀鞘的连接处。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刀疤脸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凝练如丝的剑气顺着刀柄直透手臂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骇然暴退，左手急忙在右臂连点数下，才勉强压制住那股如跗骨之蛆般往里钻的寒意。
“剑气通玄……剑修？”刀疤脸死死盯着柳清音，眼中终于露出骇然。如此精纯凌厉的剑气，绝非普通金丹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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