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万象楼,天色已近黄昏。霜叶岛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夕阳的余晖在铅灰色云层后挣扎片刻,便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吞噬了整座岛屿。与此同时,岛屿中央的寂静峡谷方向,那股阴寒气息陡然浓郁了数倍,甚至凝聚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如黑龙般盘旋在峡谷上空。
林凡没有耽搁,施展五行遁术,化作一道青影,朝峡谷方向疾驰而去。越靠近峡谷,周遭环境越是诡异:霜纹铁木杉的暗红叶片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红光,仿佛浸透了鲜血,风吹过枝叶的声响如怨鬼低语;地面上零星散落着苍白的骨骸,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皆残缺不全,骨头上布满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空气中的腐臭味与阴煞之气交织,令人作呕,若非有莹星草香囊与寂海鳞护体,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半个时辰后,林凡停在了一处断崖边缘。前方,大地仿佛被一柄巨斧劈开,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正是寂静峡谷。峡谷宽度超过百丈,两侧崖壁近乎垂直,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苔藓分泌出粘稠的汁液,散发着腥甜的气味。向下望去,谷底翻滚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鬼哭般的风声从谷底传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林凡取出一枚“明目符”贴在眉心,眼中泛起淡金光泽,目力顿时大增。透过层层雾气,他能清晰看到三百丈深处的谷底——那座惨白骨片垒成的祭坛静静矗立,坛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流动,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坛心处那颗“阴煞心”的搏动愈发清晰,每一次收缩扩张,都会从坛面抽取一缕黑气,再喷吐出更浓郁的死冥气息。
但此刻,祭坛周围多了七道模糊的黑影。它们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的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唯有斗篷缝隙中偶尔透出两点猩红光芒,正是黑煞盟特有的“守阵阴傀”。这些阴傀以修士或妖兽的尸身炼制,保留了部分生前实力,且无痛无觉,悍不畏死。看这七具阴傀散发的阴寒气息,生前至少是金丹期,炼成阴傀后,实力堪比金丹后期,七具联手,即便是元婴初期修士也难以轻易突破。
硬闯绝非上策。林凡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小玖给的“千机囊”,神识探入,很快找到了标注“雾隐”的机关符。这枚符箓以灵族水纹符文改良,能制造覆盖方圆三十丈的浓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扭曲气息波动,即便元婴修士以神识扫描,也只会将其误认为寻常水汽。
林凡将一丝水灵之力注入符中,轻轻捏碎。“嗤——”细微的轻响中,一团乳白色浓雾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迅速笼罩了方圆三十丈范围。他身形融入雾中,如鬼魅般朝峡谷下方飘落,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下降百丈,阴寒之气已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林凡体表的五行灵光护罩泛起涟漪,不断抵御着阴气的侵蚀。怀中的寂海鳞突然微微发烫,散发出温润的暖意,将侵入体内的阴气尽数化解,甚至还能滋养经脉,让他的灵力运转更加顺畅。“果然是护身至宝。看来有灵族机关师共同探讨,小玖妹妹的手艺越发精进了”林凡心中暗喜,对深入谷底多了几分把握。
又下百丈,已能看清祭坛的全貌。坛面的符文流转速度更快,红光愈发妖异,阴煞心的搏动声如战鼓般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那七具阴傀依旧在缓慢绕行,猩红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浓雾中的异样——雾隐符的隐匿效果远超预期。
林凡停在祭坛边缘二十丈外的一处岩缝中,收敛全部气息,仔细观察阵法。他越看越是心惊:这阵法的符文之复杂、气势之恢弘,绝非中阶的通幽阵所能比拟。沧月给的风物志中记载,幽冥道阵法分三阶,下阶“引魂阵”接引无主阴魂,中阶“通幽阵”可短暂打开阴阳裂隙,而上阶“黄泉门”,则能构建稳定的阴阳通道,接引幽冥深处的强大存在降临阳世。
眼前这座阵法,分明是在上阶“黄泉门”的基础上改良而成,坛心的阴煞心便是通道的“钥匙”。以阴煞心的能量储备与符文的流转速度推算,最多再有十天半月,这座黄泉门就能彻底稳固,到那时,幽冥死气倒灌,方圆千里将化为鬼域,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毁掉阵法。”林凡心中凛然,正欲进一步探查阵法破绽,怀中的寂海鳞突然剧烈发烫,像是被烙铁灼烧一般!
几乎在同一瞬间,祭坛中央的阴煞心骤然停止搏动,坛面所有流转的符文同时凝固,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虚影。漩涡缓缓旋转,内部漆黑如墨,仿佛通往无底深渊,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漩涡深处弥漫开来——那是混杂着无尽死寂、怨恨与疯狂的幽冥本源之力,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林凡神魂剧震,识海翻涌,若非有寂海鳞与镇玄牌同时护持心脉,恐怕当场就要心神失守,坠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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