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万象楼分阁三楼静室，林凡没有立刻调息。他先是找到柳清音留下的那枚水御符，仔细感应其中封存的三道剑意。剑气凛冽如霜，却又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水行柔韧，正是癸水剑意的精髓。
“清音师姐的剑道，又精进了。”林凡心中微叹。当年在东域，柳清音的剑还带着几分青涩，如今却已圆融自如，隐隐有破入元婴的征兆。
他将水御符贴在胸口，以自身水灵之力温养，让剑气与身体逐渐契合。
接着，取出小玖的千机囊。机关囊内部分为三层：上层是“银针雨”的发射机关，中层是雾隐符和各类辅助机关，下层则是一个小巧的“五行转换阵盘”——这是小玖的最新成果，可将任意属性的灵力暂时转化为五行之一，虽然效率不高，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奇效。
林凡将阵盘取出，以神识仔细研究其结构。阵盘核心嵌着一枚五彩晶石，正是五行道树凝结的“五行灵髓”碎片。看来小玖为了制作这个阵盘，没少在五行道树旁折腾。
“这丫头……”林凡摇头失笑，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最后，他盘膝坐下，内视丹田。
混沌蚀净道基静静悬浮，边缘流转着朦胧的银灰色光华。道基深处，那枚得自玄冰城的戊土碎片依旧沉寂，但经过这一年多在青元世界的温养，碎片表面的纹路已清晰了许多，隐隐有土行灵气渗出。
“五行玄元造化丹……”林凡心中默念丹方。五种七阶灵材，如今丙火莲子已在手中，壬水真珠有了线索，戊土元晶和庚金之精也知道了方向，唯独乙木仙藤，需远赴南域雨林。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活着走出霜叶岛。
“必须成功。”林凡眼中闪过坚定。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五行混沌造化诀》。
功法运转间，丹田内的五行混沌金丹加速旋转，边缘那层代表半步元婴的银辉愈发凝实。青元珠在金丹旁缓缓转动，万顷碧波的水脉之力透过虚空隐隐传来，滋养着他的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落时分，白玉京亲自送来一个储物袋。
“林小友，这是你要的东西。”他将袋中物品一一取出，“五阶金遁破禁符两张，六阶虚空挪移符一张。此外，还有三瓶‘凝神露’，可短暂提升神识强度；一瓶‘龙血丹’，是舅舅所赠，服下后可在一个时辰内大幅增强肉身力量，但药效过后会虚弱三日，慎用。”
林凡接过，郑重收好。
“另外，”白玉京神色复杂，“方才收到最新情报：北冥海各处，同时出现了十七处阴气爆发点，皆有行尸出没。瀚渊城万象楼总楼已派出影卫队伍，前来支援，但最快也要两日后抵达。”
“两日……”林凡心中一沉，“来不及了。明夜子时，黄泉门就会进入最后成型阶段，行尸数量会暴增。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行动。”
白玉京点头：“舅舅已开始布置防御结界。坊市内所有修士都已动员起来，能战者编入防御队，老弱妇孺集中到万象楼地下密室。但……”他声音低沉，“若我们失败，这些准备，恐怕也只是拖延时间。”
林凡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殿下，你可相信命运？”
白玉京一怔，随即苦笑：“生在帝王家，最不信的就是命运。但有时候……又不得不信。”
“我信。”林凡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我更信，命运可以靠双手扭转。当年在东域，我不过筑基修为，面对暗星卫，黑风魔神时，也未曾退过半步。今日，我有金丹后期修为，有青元世界为后盾，有你们这些盟友并肩……更没有理由退缩。”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玉京看着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位年轻的修士。半晌，他重重点头：“好。明日，我与你同去。厉统领坐镇坊市，舅舅主持结界。我们……并肩而战。”
“不。”林凡却摇头，“殿下，你必须留在坊市。”
“为何？”
“因为你是皇子，明面上亦是万象楼总楼在此的最高指挥官，是这岛上所有人的精神支柱。你若出事，军心必乱。”
白玉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我明白了……林凡，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命为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我会的。”
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夜，霜叶坊市无人入眠。防护大阵全开，淡蓝色的光幕笼罩整个坊市，将浓重的阴气隔绝在外。街道上，一队队修士执刃巡逻，面色凝重。偶尔有行尸冲击光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被阵法之力震碎。
万象楼顶层静室，林凡独坐窗前，手中摩挲着那枚寂海鳞。
鳞片在夜色中泛着幽蓝微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着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太过古老、太过沉重，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驾驭。
“归墟之力……”林凡喃喃自语。若真到了绝境，或许，只能冒险一试了。
子时将近。
林凡起身，换上白玉京准备的一身破烂皮袄——这是仿造淘冰客的装扮。又在脸上、身上涂抹特制的“尸油”，散发出类似行尸的腐臭气息。最后，将沉魂鳞含在舌下。
瞬间，他感到神魂仿佛被一层冰壳包裹，意识依旧清醒，但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模糊、迟钝。心跳放缓，呼吸微弱，灵力波动几近于无。
镜中，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被阴气侵蚀、神智半失的祭品。
“差不多了。”林凡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走廊尽头，莫如海、白玉京、厉朝晖已在等候。见林凡出来，三人都微微点头。
“定海珠已布置完毕，可封禁阵法运转三十息。”莫如海沉声道，“三十息内，你必须夺取阴煞心。三十息后，无论成败，立刻撤离。”
“明白。”
“林凡，这是最后一张牌。”厉朝晖递来一枚漆黑的铁锥，“‘破煞锥’，专破阴邪禁制。注入灵力后掷出，可短暂撕裂元婴级幽冥结界。但只能用一次。”
林凡接过，铁锥入手冰凉刺骨，表面刻满细密的破邪符文。
白玉京没有说话，只是上前，用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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