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四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他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刀疤杰，又看了一眼桥上瑟瑟发抖、命悬一线的昭思语。
巨大的无力感和暴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不能退，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昭思语受伤害。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最终，杜十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肩膀微微垮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幅度。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铁锈和尘埃的浑浊空气，再睁开时，眼底深处的疯狂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妥协。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而沉重，“我应承你。我退出。放人。（……好。我答应你。我退出。放人。）”
刀疤杰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者般夸张而丑陋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话。“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杜十四，你终于都低头了！（哈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杜十四，你终于低头了！）”
但他并没有立刻下令放人，而是得意地踱着步：“空口无凭，点知你系唔系玩鸠我？（空口无凭，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耍我？）我要你而家，即刻，打电话俾陈墨！亲口同佢讲，你唔玩了，要退出！（我要你现在，立刻，打电话给陈墨！亲口跟他说，你不玩了，要退出！）”
杜十四的心猛地一沉。对方不仅要他屈服，还要他亲手斩断与“天雷”的联系，彻底击垮他的尊严和根基！
他沉默着，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计算距离，计算对方的人数分布，计算救下昭思语的可能……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堆积的料堆可以提供掩护，高处锈蚀的步行桥结构似乎并不牢固，通风管道或许可以攀爬……
“点啊？打唔打啊？（怎么样？打不打啊？）”刀疤杰不耐烦地催促道，脸上的疤痕扭曲着。
杜十四缓缓抬起头，看着刀疤杰，眼神深处一丝极难察觉的寒光稍纵即逝。他慢慢地、仿佛极其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我打。”
他表面屈服，如同被拔掉了利齿和尖爪的困兽。但在他低垂的眼睑之下，猎杀的本能和救人的决心从未熄灭。他只是在等待，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或许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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