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让我有机会……成为你的后路。”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小狸子僵住了。
她看着虞念，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乱糟糟的。
该怎么解释？
她原本只是……只是知道虞念她们去了归零旅社，想去帮忙而已。
至于为什么和兰斯洛特缠斗——
因为她知道虞念她们去那儿的目的是什么。
她赶过去，原本的计划就是拖住兰斯洛特。
缠住兰斯洛特那个归零旅社的主战力。
给虞念她们分担压力。
可这些……要怎么说出来？
或许某些她一直以来没有和虞念摊开表明的事……是时候说出来了吗？
小狸子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浅浅的印子。
她垂着眼，不敢看虞念。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告诉她吧，她都这么说了。
另一个说：可是……对另一边，会不会不太负责？
虞念看着小狸子绞尽脑汁的样子。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低垂着，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她在挣扎。
虞念看出来了。
她默默收回视线。
目光落在地板上。
“小狸子。”
虞念的声音响起来。
平静，但很坚定。
小狸子被打断了思路，茫然地抬起头。
“我不是在质问你。”虞念说，眼睛看着前方，“也不是在逼你交代什么。”
她顿了顿。
“我说这些，只是告诉你，我为什么会不安。”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说出来，是让你知道我的情绪从哪儿来。你不要多想。”
虞念转过头，重新看向小狸子。
四目相对。
“我不是为了要一个解释。”
小狸子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不用想该怎么和我解释这一切。”虞念继续说，语气认真起来，“我只希望……下次如果你可能独自面对危险——”
她停了一下。
“给我留出能找到你援助你的机会。”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次，空气里的紧绷感，松了一些。
小狸子张了张嘴。
眼眶有点热。
她连忙低下头，吸了吸鼻子。
“我……”她声音有点哑，“我知道了。”
手指慢慢松开。
掌心的指甲印，还红着。
但那股揪心的紧张感，一点点散去了。
客厅里的沉默不再紧绷，像融化的糖浆般慢慢软化。
虞念看着小狸子低垂的脑袋，毛茸茸的发顶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穿过小狸子的发丝，揉了揉。
动作很轻。
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饿了吗？”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像冬日里捧出的一杯温水，“要不要吃点东西？”
小狸子抬起头。
眼眶还残留着一点红，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里面翻涌着某种下定决心的光。
“念念……”她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自己的衣角，“明天……要不要和我去个地方？”
虞念正要起身的动作顿住了。
她原本已经半站起来，准备去厨房给两人弄点简单的午餐。
听到这话，她重新坐回沙发，转过脸看向小狸子，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很快，那错愕化为理解的柔和，唇角浮起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小狸子，”她轻声说，语气温和而清晰，“我说过，你不用……”
“明天和我一起去吧。”
小狸子打断了她的话。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反常态的强硬。不是往常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清晰的、坚定的打断。
虞念彻底怔住了。
小狸子似乎也被自己突然的强硬惊了一下，但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继续说了下去。
“原本我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她的声音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坚定，“我只是……想把它做好了，再给你个惊喜。”
她看着虞念的眼睛，语速加快，像是怕自己一停就会失去勇气。
“我们刚从那个副本里出来，就一直连轴转。你这两天基本上没停下来好好休息过，东奔西跑，神经总是绷着的。”
“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小狸子一字一句地说，语气从解释变成了不容置疑的安排，“明天，我带你去。”
不再是询问的“要不要”，而是肯定的“我带你去”。
那双总是显得乖巧温顺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写满了“我已经决定了”的决心。
虞念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虞念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从眼底漾开，带着理解和暖意。
“好。”她点头，声音温和而肯定，“明天去。”
小狸子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有星光瞬间落进了琥珀里。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肩膀塌下，一直紧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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