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器铺在镇子最热闹的街口,门口挂着个巨大的算盘,珠子被拆得七零八落,有的珠子被涂成了红色,大得像拳头,有的还是原色,小得像绿豆。铺子里的伙计正往客人手里塞尺子,说“买一尺送一丈”,等客人真要接,又说“不行,这尺子太短,你得买十把才够”。
“核心就在铺子里的‘定盘星’底下,”宋悦薇指着铺子后院,“那是个三尺高的铜疙瘩,以前是镇里的‘镇物’,说摸了它做买卖不会亏,现在被失度雾裹得严严实实,成了失度核心。”
刘子洋刚要往里走,就被个穿短打的壮汉拦住。那壮汉是衡器铺的掌柜,以前是个出了名的“量体裁衣”的实在人,现在却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手里举着个比门板还大的秤砣:“你们来干啥?是不是想偷我的宝贝?”
“我们是来帮你的,”苏清颜递过去一块知味糕,“你尝尝这个,记得你小时候帮你爹看铺子,有个客人买布多给了一文钱,你追出去三里地还给人家,客人说‘不用了’,你说‘该多少是多少,多一文也不行’。”
掌柜的接过糕子,咬了一口,眼神恍惚了一下:“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刚说完,突然把糕子往地上一扔,举起大秤砣就往刘子洋头上砸,“我才不信你!你们就是来抢东西的!”
赵虎赶紧掏出激光切割器,不是对准掌柜,而是对着他脚边的地面,“滋啦”一声切开一道缝,掌柜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你这玩意儿能切石头?给我玩玩!”
趁着掌柜的愣神,刘子洋冲进了铺子后院。后院里果然有个铜疙瘩,被一层厚厚的黄雾裹着,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只手,有的在拉,有的在推,把铜疙瘩拽得东倒西歪。
“总算来了个像样的。”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黄雾里传来,只见一个穿灰袍的人影慢慢走出来,这人手里拿着个天平,天平的两端一边挂着块大石头,一边挂着根羽毛,却奇怪地保持着平衡。
“熵组织的?”刘子洋按住腰上的青铜徽章,徽章开始发烫,橙红色的光把周围的黄雾冲开一小片。
“他们叫我‘失衡者’,”灰袍人晃了晃手里的天平,“比那些只会让人懒、让人疑、让人走神的蠢货高级多了。我只是让他们活得‘自由’点,不用管什么分寸,想多就多,想少就少,多痛快。”
他往铜疙瘩上指了指:“这叫‘失度核心’,能放大人心底的‘极端’念头,本来只是偶尔想多要点、偶尔想少干点,被它这么一放大,就成了没分寸的疯子,多好玩。”
“好玩?”刘子洋看着铺子里还在闹的人,“你看那卖布的把绸缎烧了,你看那教书先生折磨学生,这叫好玩?”
“不然呢?”失衡者笑了,“分寸那玩意儿就是枷锁,商人就得漫天要价,厨子就得往死里放盐,教书的就得要么打死要么放养,这才叫‘真实’。你看你,整天端着个架子,管这管那,不累吗?”
他突然把手里的天平往地上一摔,天平碎成两半,黄雾瞬间浓了好几倍。镇子里的人变得更疯狂了:卖菜的把菜叶子往人脸上扔,说“给你吃”;修鞋的把客人的鞋拆得七零八落,说“帮你改改,更大点”;就连小孩吵架,要么往死里打,要么突然抱在一起哭,说“我们是好朋友”。
“瞧见没?这才是‘解放’,”失衡者的声音越来越得意,“没了那些破规矩,想咋地就咋地,多自在!”
苏清颜突然在院子门口喊了一声,她手里拿着个大喇叭,喇叭里播放着衡山镇以前的声音:“打两斤醋,多一钱不用找了”“不行,该多少是多少”“这块布三尺二寸,不多不少”“孩子作业抄五遍就行,多了伤眼睛”……
那些声音混着苏清颜新做的“量心汤”的香味,飘进镇民耳朵里,有的人动作慢了下来,卖布的老板娘看着被烧的绸缎,突然蹲在地上哭:“我咋把它烧了呢?这是我攒了半年钱才进的货啊……”教书先生把罚抄一百遍的本子撕了,说“抄五遍就行,多了没用”。
“你敢坏我的事!”失衡者怒吼着扑向苏清颜,手里多了把歪歪扭扭的剑,剑身一边宽一边窄,看着就不稳。
刘子洋挡在苏清颜面前,青铜徽章的光凝成一面盾牌,盾牌上刻着“过犹不及”四个字,剑砍在盾牌上,“当”的一声弹了回去,剑身瞬间弯成了月牙形。
“你的力量来自那些破规矩?”失衡者一脸不可思议,“那些束缚人的玩意儿,怎么可能有力量?”
“你不懂,”刘子洋一拳砸向失衡者的胸口,徽章的光顺着拳头钻进去,“分寸不是束缚,是过日子的本事。做饭放盐得有数,不然没法吃;买卖东西得公平,不然没人信;待人接物得有谱,不然没人理。没了分寸,人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瞎撞!”
失衡者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黄雾越来越淡,他指着铜疙瘩:“就算你打倒我,那核心还在,他们的习惯改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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