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买暖手炉的,”苏清颜递过去一块暖心饼,“您尝尝这个,记得您年轻时收第一个徒弟,大冬天怕他冻着,把自己的棉袄拆了给他做了件坎肩,徒弟说‘师傅我不冷’,您说‘冻坏了手还怎么捏陶,我这棉袄旧了,拆了不心疼’。”
张婶子接过饼,咬了一口,眼神恍惚了一下,手里的泥刀“啪”掉在地上:“我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刚说完,突然把饼往地上一踩,指着苏清颜骂:“你少给我灌迷魂汤!我徒弟就是个白眼狼,我凭啥对他好!”
她徒弟也不是省油的灯,捡起地上的泥块就往张婶子身上扔:“你才是狼心狗肺!我给你白干三年,你一分钱没给过我!”
俩人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互相撕扯头发,抓脸,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检测到‘寒漠核心’在村西头的‘共暖窑’里,”宋悦薇的屏幕上出现一个红点,“那是村里最老的窑,传了八代人,以前烧窑时全村人都得去添一把柴,说‘众人柴火焰高,人心齐窑才旺’,现在……”屏幕上的共暖窑黑黢黢的,窑门口堆着不少没烧的陶坯,上面画着互相推搡的人。
他们往共暖窑走,路上碰见不少怪事:一个小孩摔倒了,哇哇大哭,他娘从旁边走过,眼皮都没抬一下,说“自己起来,别烦我”;两个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一个咳嗽得快喘不上气,另一个叼着烟袋,说“咳死了才清静”;卖陶具的铺子开着门,老板趴在柜台上睡觉,有人进来问价,他头都不抬,说“要买自己拿,钱放桌上,少一分我砸你家窗户”。
共暖窑在村子最西头,是个巨大的土窑,窑顶是圆的,像个倒扣的大碗,窑门口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一窑暖全村,人心胜火焰”,现在“暖”字被人凿成了“冷”,“人心”被改成了“各心”,碑前的香炉里插着根烧了一半的香,香灰掉了一地,没人管。
“核心就在窑膛里,”宋悦薇的影像飘在碑上,“检测到强烈的寒漠波动,跟个小冰窖似的,周围三米内的温度比别处低八度。”
他们刚要进窑,就被个穿黑棉袄的老头拦住。老头是共暖窑的守窑人,以前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谁家有难处都找他,现在却像块万年寒冰,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手里拄着根陶土做的拐杖,拐杖头雕成个冷眼旁观的人脸。
“滚出去,”老头的声音比寒风还冷,“这地方不是你们该来的。”
“我们是来帮你的,”刘子洋掏出青铜徽章,徽章在寒漠雾里泛着微弱的光,“你忘了十年前村里闹旱灾,你带着全村人去山后找水源,走了三天三夜,脚磨破了都不吭声,找到水后先让老人孩子喝,自己最后才喝那点泥水。”
老头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冷了下来:“那都是傻子才干的事,我现在只想守着我的窑,谁也别想占便宜。”他举起拐杖就往刘子洋头上砸,拐杖带着股寒气,砸过来时空气都像结了冰。
赵虎一把推开刘子洋,自己迎着拐杖上去,“当”的一声用激光切割器挡住,拐杖被震得裂开一道缝,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敢挡他。
“你这破拐杖还挺硬,”赵虎活动了下手腕,“不过再硬也经不住我这玩意儿切。”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窑里传来:“吵什么,打扰我睡觉。”
只见窑膛里慢慢走出来个穿黑袍的人,这人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藏在帽兜里,走路时带起一阵冷风,地上的香灰被吹得打旋儿。
“熵组织的‘冷漠者’?”刘子洋按住腰上的青铜徽章,徽章开始发烫,对抗着周围的寒意。
黑袍人笑了,笑声跟碎冰落地似的:“算你有点见识。比起那些让你们忙活的蠢货,我这招才叫釜底抽薪——人要是没了那点多余的感情,活得可轻松多了,不用管别人死活,不用替别人操心,多好。”
他往窑里指了指:“那里面有个‘寒心石’,能放大人心底的‘事不关己’,本来只是有点自私,被它这么一放大,就成了冷血动物,多省事。”
苏清颜往窑里看了看,只见窑膛深处有个黑乎乎的石头,石头周围结着层白霜,寒漠雾就是从石头里冒出来的。“你知道这窑对村里人有多重要吗?以前冬天窑里烧陶,全村人都来取暖,老人讲故事,小孩做游戏,谁家的陶坯烧坏了,别人就把自己的好陶坯分给他,说‘一起过个好年’。”
“一起过年?”冷漠者嗤笑一声,“那得多累,自己过年多舒坦,想吃啥吃啥,想睡多久睡多久,不用伺候老的,不用管小的。”他往刘子洋面前走了两步,“你看你,整天东奔西跑,管这管那,不累吗?不如跟我似的,谁也别管,活得逍遥自在。”
刘子洋的青铜徽章突然亮了起来,橙红色的光冲开了周围的寒气,形成一个温暖的光圈。“逍遥?你所谓的逍遥,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没人情味的怪物?见死不救,见难不帮,这样的日子跟活在冰窖里有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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