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侧着身躺进被窝，与杨大福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她身上的睡衣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早早就喷好的，用来掩盖身上残留的烟草与酒气。
她能感觉到那道沉重、带着酒气的身躯倒了下来，连这张大床都跟着晃了晃。
随即，一只滚烫的手臂蛮横地横过她的腰际，掌心重重按在她的小腹上，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像一条肥腻的蛇缠了上来。
杨大福的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的颈窝，一股混杂着高度白酒、油腻饭菜和雪茄味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又是一阵剧烈抽搐。
为了压住这股生理性的不适，她死死咬着后槽牙，连舌根都尝到了一丝血腥味，才没让自己呕出来。
她刻意将肩头的发丝拨弄散了一些，让那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脖颈侧，遮住自己那双此刻已然冷厉如冰的眼眸。
“杨书记，您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带着刻意营造出的慵懒与娇软，指尖轻轻搭在他按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上，虚虚地覆着，姿态温顺得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杨大福似乎很满意这份触感，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栀子香。
“嗯，你身上香。;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全扑进了小兰的发丝里。
小兰的脊背瞬间绷直，又在下一秒刻意放松，像春水般软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攻心的关键时刻——不能躲，不能恼，必须让他觉得自己是全然接纳的。
要不然以杨大福的心思，一眼就会看出自己有问题。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顺势将手搭在了他的胸口，指尖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力度，轻轻摩挲着他胸前松弛的皮肉，像在安抚一头暴躁的老兽。
“杨书记，今天家里的事，是不是让您费心了？;
她轻声细语，话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杨少爷年纪小，难免不懂事，惹您生这么大的气。;
她刻意提起杨大福的儿子，精准戳中他此刻最烦躁的痛点。
果然，那搭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弛下来。
“别跟我提那个逆子！;
杨大福的声音沉了下去，怒火裹挟着酒气喷薄而出。
“养他不如养条狗！还是你好，懂事，体贴。;
他说着，手掌微微上移，带着酒气的体温烫得人发慌，想要去抚摸她的脸颊。
小兰早有准备，在他手抬起的瞬间，微微偏过头，将脸颊主动贴向他的掌心，姿态放得极低，像一朵在阴影里攀附树干的菟丝花。
她的睫毛长长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眼底流转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依赖与爱慕——那是她对着镜子，用无数个日夜演练出的完美演技，连眉梢的弧度都计算得分毫不差。
“只要杨书记舒心，我就高兴。;
她仰起脸，唇瓣微微张合，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待宰的天鹅献上自己的脆弱。
“以后我天天这样陪着您，帮您揉肩捶背，帮您排解烦恼。;
她的手依旧按在他的胸口，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精准地定位着他心脏的位置。那有力的跳动，是他生杀予夺的权力中心，也是她复仇计划的倒计时。
杨大福被这副温顺乖巧的模样哄得心花怒放，酒意与睡意一同涌上来，眼神都变得迷离。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分酒后的粗鄙，另一只手顺势揽紧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好……有你在，真好。;
没过多一会儿，杨大福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沉重，鼾声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开始响起，那只按在小兰腰上的手，力道慢慢松开，软绵绵地垂落。
小兰静静地躺着，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确定他已经彻底陷入沉睡，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平稳无序，她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方才还含情脉脉、眼波流转的眸子，此刻褪去了所有的柔情蜜意，只剩下淬了冰刃般的冷冽与决绝。
她微微侧头，借着床头微弱的光线，看向身旁这个一直高高在上、如今却鼾声如雷的站在江州市权力最高端的男人。
心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深埋的恨意与复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要不是眼前这个畜牲，自己也可以拥有大好的大学年华。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生活，就因为他——杨大福看上了自己，所有的光明都生生被他掐灭。
那年她才十八岁，就因为家庭困难，所以才想靠着自己勤工俭学，为自己的家庭减轻一些负担。
也就是因为自己这个决定，才让自己在人才市场遇到了杨大福的秘书小胡。
那天的人才市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兼职招聘传单，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额头上的汗浸湿了刘海。
小胡就是在那时拦住她的，穿着笔挺的西装，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
“小姑娘，找工作？我们杨书记家缺个保姆，包吃住，薪水还高，你有意向吗？;
她当时眼睛都亮了。
包吃住意味着能省下一大笔钱，高薪水足够给父亲买药。
她想都没想就点头，跟着小胡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陌生，最后停在一栋带花园的别墅前，铁门缓缓打开时，她还天真地以为是撞上了好运。
直到自己被他们两个联合起来给下了药！
小兰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自己不去回想那个撕裂般的清晨。
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冰封的寒意——那天醒来时，她躺在冰冷的客房地板上，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单薄的睡裙，门外传来小胡和杨大福的笑声，像淬毒的针扎进耳朵。
此时的她已经知道自己失去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从那天后，小兰就一直隐忍，等待一个能够报复杨大福的机会。
直到现在，她终于迎来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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