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后，房间里的最后一丝躁动终于沉淀下来。
姜远侧躺着，手臂松松地圈着丁程欣的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汗湿的后颈。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移到了床中央，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连空气里浮动的气息都带着点慵懒的黏腻。
丁程欣把脸埋在他胸口，鼻尖蹭着他颈侧未褪的薄汗，呼吸还带着点急促的起伏，像刚跑完一场漫长的步。
她动了动手指，想蜷回他掌心，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欠奉，只能任由酸软的疲惫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像被温水泡软的棉花。
“累坏了？;
姜远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轻轻挠着她的耳膜。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指尖替她把黏在脸颊的碎发拨开。
丁程欣没睁眼，只从喉咙里溢出个含糊的音节，像只被晒懒了的猫。
后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腰侧的肌肉微微发颤，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抽走了力气，连脚趾都懒得蜷一下。
太累了。
累得连思考都成了奢侈，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在安静里交织，像首缓慢的催眠曲。
姜远撑起一点身子，扯过被角盖在两人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被角掠过丁程欣的脚踝时，她终于动了动，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渐渐匀净下来，带着点满足的喟叹。
月光爬过姜远的下颌线，在他眼底映出片温柔的海。
他看着怀里人泛红的耳廓，看着她微张的唇瓣还带着点水光，忽然觉得这两个小时的“战争”，倒像是场温柔的掠夺——她夺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却甘之如饴。
“睡会儿。;
他低头在她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叹息，“醒了再叫你喝莲子羹。;
丁程欣在半梦半醒间哼了声，手指终于寻到他的掌心，牢牢攥住了。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叶轻轻转动，混着两人渐趋同步的呼吸声。
月光在床单上淌成一条河，把这满身的疲惫，都酿成了此刻最安稳的甜。
也许是因为昨晚在公安局呆了一夜，也许是刚才的体力运动有点透支了，姜远在丁程欣睡着不久后，眼皮也开始发沉。
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能更安稳地窝在自己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像掺了点月光的甜。
意识模糊间，他指尖还在轻轻摩挲她的后颈，那片皮肤温热细腻，带着刚褪去的薄汗。
耳边是她渐趋平稳的呼吸，像晚风拂过湖面，轻轻浅浅的，却格外让人安心。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颗炸雷，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来，惊得床上的两人同时一哆嗦。
姜远眼睫颤了颤，混沌的睡意瞬间被敲碎，眉头拧成个疙瘩——这时候谁会来？
丁程欣更是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懵的鼻音：“谁啊……;
门外传来丁程宇那咋咋呼呼的嗓门，隔着门板都透着股孜然味。
“姐！姐夫！开门开门！我和余快给你们带宵夜了！刚烤好的大腰子，补补！;
“补补”两个字被他喊得格外响亮，尾音还故意往上挑，那点不怀好意的调侃简直要顺着门缝钻进来。
丁程欣的脸“腾”地红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手在姜远胳膊上掐了把，气鼓鼓地瞪他——都怪他！
这下好了，被这混小子抓包了！
姜远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他拍了拍她的背，哑着嗓子冲门外喊：“滚！;
“别啊姐夫！;
丁程宇锲而不舍地继续敲，“我买了二十串大腰子，十串烤筋，还有你爱吃的烤韭菜！再不开门就凉了！再说了，我姐肯定也饿了，刚才消耗那么大……;
“丁程宇你找死！;
丁程欣又气又窘，抓起枕头就想扔过去，却被姜远按住。
姜远眼底的睡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
他翻身坐起来，扯过浴袍套上，腰间的带子随意系了个结，露出结实的锁骨。
“坐着别动。
他低头在丁程欣发顶吻了下，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沙哑，“我去打发他们。;
丁程欣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双通红的耳朵，听见姜远趿着拖鞋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拉开门。
门外的丁程宇正举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看见姜远开门，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姐夫，你看我多懂事，知道你俩……;
话没说完，就被姜远一眼瞪了回去。
余快在旁边憋笑，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赶紧打圆场。
“老板，程宇说怕你们饿，特意让老板多包了几层，还热着呢。;
姜远没说话，伸手接过塑料袋，眼神扫过丁程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拿了东西赶紧滚。
丁程宇却不怕死，探头往屋里瞟了瞟，被姜远一把按住脑袋推了出去。
“看什么看？赶紧滚回去睡觉！;
“哎哎哎！;
丁程宇扒着门框喊，“姐！腰子我给姐夫了！记得叫姐夫多吃点！;
姜远“砰”地一声关上门，把那小子的嬉皮笑脸和满鼻子的孜然味都关在了门外。
他转身回头，看见丁程欣正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眼里却憋着笑。
“还笑？;
姜远走过去，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俯身捏了捏她的脸，“都是你这好弟弟。;
丁程欣拍开他的手，眼尖地看见袋子里露出来的烤腰子，脸更红了，却忍不住嘟囔。
“谁让你刚才……;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姜远低头堵住了嘴。
这个吻带着点烧烤的烟火气，混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把刚才被打断的温柔又续了回来。
直到丁程欣喘不过气，姜远才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低笑：“看来确实得补补。;
丁程欣：“……;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躲进了云里，房间里的空气又开始变得黏腻。
床头柜上的烧烤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只是此刻，比起那些烤腰子，显然还有更让人“开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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