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实在太过刺鼻，像是把整瓶香精一股脑泼在了身上，甜腻中混着廉价的脂粉气，霸道地钻进鼻腔，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黏腻的淡黄色。
姜远下意识地偏过头，抬手虚掩在鼻前，指缝间漏出的目光扫过刘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那股气味还在往肺里钻，带着点发闷的甜腥，像被太阳晒馊了的糖水，激得他喉咙里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忍不住想偏头咳嗽。
这味道跟展厅里新车淡淡的皮革香截然不同，更别说丁程欣身上那清浅的栀子花香了——那花香是春日清晨沾着露的，而这香水味，像被暴晒了一整天的劣质香薰蜡烛，蜡油淌得满地都是，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
丁程欣也皱了皱眉，眼尾的弧度绷紧了些，她不动声色地往姜远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胳膊，用自己的身子挡了挡那股扑面而来的香水味。
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我们是来提车的，不知道应该找谁？;
从二楼下来的这名女销售名叫刘曼，刚才在楼梯口还对着他们笑靥如花，一听这几个人是来提车的，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大半，热情度一下子下来了好几分，连眼神都淡了。
“提车的啊，;
刘曼抱着胳膊，指尖在臂弯里划着圈，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里的敷衍像裹了层糖衣的石子。
“那要等我们吴经理上班后才行。;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几人身上的穿着，目光在姜远的休闲装和丁程欣的连衣裙上打了个转，嘴角撇了撇。
“吴经理得九点才到，你们要是急，就先在这儿等着；不急就下午再来，省得白跑一趟。;
刚刚还对着他们地热情的不得了，就这么一会儿，话里话外都是逐客的意味，仿佛他们不是预约好的客户，而是来蹭空调的闲人。
丁程宇当场就炸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我们昨天特意打电话确认过今早提车，预约好的，凭什么让等？经理难道不是为客户服务的？;
刘曼斜睨他一眼，眼白翻得像要上天，嘴角勾起抹讥诮的笑，声音陡然拔高了些，故意让周围看车的人都能听见。
“预约了又怎样？提车手续都得经理签字，我可做不了主。再说了，这才八点多，太阳都没晒到窗根呢，总不能让经理为了你们提前上班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投来的视线，像是得了势，扬高声音补了句。
“有些人就是这样，买辆代步车还非得赶早，好像多稀罕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提的是限量版呢。;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丁程宇脸都红了，刚要往前冲，手腕却被姜远按住了。
姜远的手指微凉，力道却很稳，他目光落在刘曼胸前的工牌上，那上面“销售顾问”四个字烫得有些刺眼，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沉劲。
“你们瀚海名车汇的服务宗旨，就是让预约客户站在展厅里等着，听你说这些话？;
空气瞬间静了些，周围看车的人都停了脚步，刘曼脸上的讥诮僵了僵，大概没料到这个看着温和的男人，说话竟这么有分量，一时卡了壳。
不过很快，刘曼就梗着脖子回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色厉内荏。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总不能越权吧？再说了，经理没来，我哪敢随便动手续？真出了错，你担责任还是我担？;
她这话像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实则是拿“规矩”当挡箭牌。
丁程宇气得脸通红，刚要反驳，就被姜远轻轻按住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坐这里等经理来！;
姜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
他拉着丁程宇往展厅角落的休息区走，丁程欣默契地跟上，四人在沙发上坐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切进来，落在姜远的侧脸，给他周身镀了层柔光，倒衬得刘曼站在原地的身影有些局促。
刘曼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却也没离开，就抱着胳膊靠在前台边，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瞥他们一眼，那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几乎要溢出来。
周围看车的人窃窃私语，有人对着刘曼的方向摇了摇头，显然对这态度不太认同。
丁程宇坐不住，在沙发上挪来挪去，低声对姜远道：“这也太气人了，哪有这么对待客户的？;
姜远拿起桌上的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急什么，等就是了。;
丁程欣抿嘴偷笑，从包里拿出一小袋坚果，剥了一颗递到姜远嘴边：“尝尝，可以去味道！;
姜远张口接住，坚果的清香冲淡了鼻尖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他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还是你带的东西管用。;
‘’姐，给我也来一颗，我都快被那劣质香水给熏死了！;
丁程宇凑过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这味儿太冲了，比我上次在废品站闻见的霉味还上头。;
丁程欣笑着往他手里倒了一把坚果。
“堵上你的嘴，省得换气。;
丁程宇立刻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还是坚果香……;
姜远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曼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根别扭的电线杆子戳在前台边。
他指尖摩挲着杂志封面，声音不高不低：“她越是想让我们难堪，我们越得自在。;
丁程欣点头，从包里翻出湿巾递给姜远。
“擦擦手？刚才碰了展厅的宣传册，估计沾了点灰。;
刘曼看着姜远几人在休息区谈笑风生，仿佛完全没把她的刁难放在眼里，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她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几人面前。
“不好意思，这本杂志我要拿给别的客户看。;
刘曼伸手就去抢姜远手里的杂志，动作带着明显的挑衅。
“这可是最新一期的限量版，不是谁都能随便看的。;
姜远抬手避开，杂志依旧稳稳地在他手里。
他抬眼看向刘曼，目光平静无波：“客户？哪里来的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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