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晓晓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楚欣然那句“姜远身边的女人不止我一个”的意思于晓晓能明白。
丁程欣不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自己闺蜜怂恿自己把握住姜远，她不太明白，难道说楚欣然不介意自己这个闺蜜和她成为姐妹？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清凉的晚风带着石榴树的清香涌进来，吹动了窗帘，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隔壁客房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去？
还是不去？
从第一次在飞机上相遇，在到今天帮自己家的厂子起死回生，于晓晓才惊觉，这个男人早已在她心里刻下了太多痕迹。
客房的灯光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人翻了个身。
于晓晓的心跳骤然提速，指尖在窗框上抠出浅浅的月牙印。
去？
怎么去？
推门进去说“姜远，我闺蜜让我来陪你”？
还是像楚欣然暗示的那样，借着盖被子的由头，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摊开在月光下？
她想起丁程欣那优越的家庭背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自己这样笨拙又普通的姑娘，凭什么和那些明艳张扬的女人争？
可转念又想起姜远在机场挡在她身前时的背影，想起他喝了酒泛红的眼角望着她时，那片藏不住的温柔——那些瞬间，又让她生出莫名的勇气。
地板又发出“吱呀”一声，这次是她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很轻，像怕惊醒什么，可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走到客房门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带着规律的沙沙响，像在为她的心跳打节拍。
手悬在门把上，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于晓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此时的姜远酒劲儿已经上来了，正歪在床头，手里的书滑落在胸口，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被酒意缠得难受。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轻轻滚动，大概是渴了。
于晓晓放轻脚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书——是本旧版的《红与黑》，封皮都磨出了毛边。
这是她十七岁的时候老妈送给她的第一本书！
于晓晓的指尖轻轻抚过《红与黑》磨毛的封皮，忽然发现扉页上母亲用钢笔写的赠言——“愿你永远忠于内心的火焰”。
字迹被岁月晕染得有些模糊，却像根细针扎进她的眼眶。
姜远怎么会翻出这本压在箱底的书？
难道是母亲在天之灵的暗示？
“水……;
姜远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像砂纸擦过青砖。
于晓晓心里一紧，转身想去拿保温杯，他却忽然用力一拉，她重心不稳，跌坐在床沿，后腰撞在床板上，疼得她倒吸冷气。
“别动。;
姜远忽然翻身，滚烫的额头抵在她颈窝，呼吸带着女儿红的醇香。
“让我靠会儿……就一会儿。;
于晓晓僵在原地，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锁骨，痒痒的。
她的手悬在半空，想推开他，又舍不得。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银边，像极了那年母亲葬礼上，落在遗像上的晨光。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姜远发出了轻轻的呓语，像被什么梦缠住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于晓晓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试探着伸出手，想帮他把额前的头发拨开，指尖刚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就被他猛地攥住了。
这次他用了力气，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别……走……;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孩童般的脆弱，“你们……别走……;
于晓晓的指尖被姜远攥得发疼，可那声含混的“你们别走”像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这个“你们”是谁？
是丁程欣那样围在他身边的人，还是……像她母亲那样早逝的亲人？
于晓晓的指尖一颤。
原来再沉稳的人，喝醉了也会露出软肋。
她抬手轻轻抚过他蹙紧的眉头，指尖沾到他额角的冷汗，凉得像初秋的露。
“不走的。;
她又轻声说了一遍，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我在这儿陪着你，谁都不走。;
姜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攥着她的力道又松了些，呼吸渐渐匀净如湖面。
他的头歪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锁骨，带着女儿红的醇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酿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此刻她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商场上的锐利，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纯粹的依赖。
于晓晓低头望着他。
台灯的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把他的轮廓雕得立体分明——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线抿成柔和的弧度，连下颌线绷紧的线条都透着股隐忍的俊朗。
这样近的距离，她才惊觉他是真的好看，不是杂志上那种刻意修饰的精致，而是带着烟火气的生动，像幅被晚风晕染过的画。
夜风卷着石榴花香扑进来，吹动了摊在床尾的《红与黑》。
扉页上母亲的字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忠于内心的火焰”几个字忽然变得滚烫。
她想起刚才那两分钟的犹豫——怕对不起楚欣然，怕比不过丁程欣，怕自己太平凡配不上他……可此刻看着姜远卸下所有铠甲的模样，那些顾虑忽然像被风吹散的雾。
喜欢一个人，难道不该像母亲说的那样，遵从心底的火焰吗？
于晓晓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揣了团暖烘烘的炭火。
她轻轻抽出被攥得发麻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姜远的肩，想让他躺得舒服些。
可刚动了一下，他就像受惊的小兽般往她怀里蹭了蹭，嘴里嘟囔着什么，含糊得听不清，却带着全然的依赖。
随后于晓晓脱去了身上的睡衣，躺到了姜远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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