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哦”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慢了些，声音也低了，像怕惊动了路边的玉米：“是啊，可我心里总七上八下的，又期待又害怕。万一没考好咋办？”她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玉米地里，惊起一只蚂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李娟说道：“我要是这次进不了年级前五十，就不能和你分到一个班了。”
张宇快步追上她，走到她旁边，声音放得温和，比晚风还轻：“你放心，肯定能考好。你忘了？考前那阵子，咱们复习的多扎实啊，每天不是背诵就是刷题，你比我还认真。上次模拟考你不就是全级二十多名吗？而且这次考试题目挺简单的，都是平时练过的题型，你肯定能拿高分。”
“就是因为简单才怕啊！”李娟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像只担心被抛弃的小雀，“简单的话，大家都能考高分，到时候分班怎么办？要是咱俩不能分在一个班怎么办？”
张宇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疼。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又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把手放到身前，硬邦邦地安慰：“不会的，你真的没问题。你平时那么努力，肯定能行。就算……就算不在一个班，课间我也能找你，放学也能在路口等你一起走，又不是见不着了。”
张宇就这么一直安慰着李娟，说她平时做的习题有多扎实，说她笔记记得有多仔细，说她上次帮他讲英语语法时有多清楚，翻来覆去都是些实在话，没什么花哨的词，却像院子里的麦子一样，让人心里踏实。
过了一会，李娟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把心里的担忧都吐了出来，吐在晚风里，被吹得没了影：“唉，也是，成绩都已经定了，想再多也没用，随它去吧。”她忽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张宇，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像月牙儿挂在脸上，“此时此景，我想唱首歌，想听吗？”
张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李娟唱歌好听，初中时班级元旦晚会，她唱《茉莉花》，全校同学都安静下来听，连台子底下的老师都跟着轻轻打拍子。“洗耳恭听，唱吧。”他往路边挪了挪，给她腾了块小空地，像个认真的小观众，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李娟清了清嗓子，张开嘴轻轻唱起来：“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她一边唱，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张宇的胳膊，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把“老牛”两个字唱得格外重。张宇反应过来她在打趣自己，假装生气地伸手去挠她的痒，李娟笑着往旁边躲，辫梢上的红绳扫过他的手，痒丝丝的。
清亮的歌声混着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谷里飘得很远，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麻雀，连路边的玉米叶都跟着晃得更欢了，像是在为他们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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