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在这里？”萨哈也颇感奇怪。
阿柴想了想，已然猜出其中缘由，解释道：“我不是托你手下给你送过一封信，交给贺兰霜？为的就是让交河城利用肖离墨的身世作文章，除掉昭文彦。这不？昭文彦死了。”
阿柴得意地笑了起来。
“柴哥，你怎知那么做，昭文彦就会死？”
“我也是赌！汉人重亲情，我跟着昭文彦也有些年头了，从未听说他有什么家眷，一个老头儿，突然得了个孙子，你说会不会乱了方寸？东方月、阿依慕都不是省油的灯，她们自然也会利用这一点。”
说完，阿柴笑得更得意了：“苍天助我，赌赢了！”
“那这个贺兰霜……？”
“她八成是阿依慕派来给昭文彦送信的。只不过昭文彦忒阴险，害怕其中有诈，把她扣下作人质了。”
萨哈乐道：“这么说来，昭文彦的死，贺兰霜也算有一份功劳？我去把她放了。”说罢对前来禀报的士兵道：“带路！”
谁知刚踏出门外，阿柴喊道：“回来！”
“怎么了柴哥？”
“先别放人。”阿柴挥退士兵，“昭文彦死了，交河城的人跟咱们就成了彻头彻尾的敌人！现在战事吃紧，贺兰霜天生就是干情报的，她一定有很多交河城甚至汉军的秘密，先让我去问一问。”
岂料萨哈道：“算了吧柴哥，她能告诉你？别白费劲，放了得了，城里还好多事儿呢！”
“那也不能放！你是不知道，咱俩一起围攻交河城那次，肖离墨率军来救，本有机会杀我，结果贺兰霜赶来，两人嘀咕几句，肖离墨就把我放了。肖离墨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却能听贺兰霜的劝，他俩关系绝对不一般！贺兰霜留在咱这，关键时候没准能保命！”
阿柴说罢，自出书房，往侯府客房去了。
约摸一顿饭的功夫，阿柴回来了，面带愠怒之色。
萨哈一瞧，笑道：“柴哥，白费劲了吧？”
“哼，贱嘴小娘儿们！”阿柴一拍桌案，“嘭”一声吓了萨哈一跳。
显然贺兰霜没说什么好听话。
“你去审她！”阿柴突然指着萨哈道。
萨哈一怔：“什，什么？
“我与她算是有些故交，不好发作，她倒不识好歹！你去，撬开她的嘴！汉军的兵力，东方月的计划，她若不说，随你用什么手段！”
眼见阿柴有些气急败坏，萨哈茫然问道：“柴哥，你不是说与她还算故交么？真，真要上手段？”
“故什么交？昭文彦遣散了西域联军，现在咱手上只有咱自己的焉耆军，还有城外楼兰军，楼兰军听不听我的还两说呢！大敌当前，还谈什么交情？”
“那……那咱大老爷们也不能欺负女人吧？”萨哈不太情愿。
“你！……”阿柴大怒，“战场上你死我活，管你男人女人？你守敦煌时，把你‘请走’的东方月不是女人？”
萨哈憋红了脸道：“战场上我也曾与东方月厮杀，若不是肖离墨来救，我早把东方月砍了！但是一码归一码，贺兰霜被囚着，手无寸铁，这么的欺负个小娘儿们，不好吧？”
阿柴气极，想要大骂几句，但话到嘴边忍住了。
这个时候，萨哈是唯一忠心耿耿跟着自己的人了，阿柴不想、也不敢刺激他。
况且既然萨哈不情不愿，真去审了，八成也问不出个屁来。
于是阿柴摆摆手道：“也罢，你忙别的去吧，我再想想。”
萨哈行了个礼，走了。阿柴瞪着眼，看着萨哈走远，命士兵将恽烈请来。
“侯府客房囚着个女的，叫贺兰霜，交河城的情报头子。如今形势紧急，你去审她，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汉军兵力、部署、计划，你若能出来，就是大功一件！”阿柴阴着脸道。
“不管用什么手段？”恽烈阴笑着问。
“对。”
“柴将军放心！我连夜去审！”
恽烈走了。阿柴又将城市巡游一遍，确保焉耆军队接管了伊吾卢，这才回到昭文彦的侯府，人困马乏。刚刚解衣，正要睡下，又有卫兵前来禀报，说摩多也在城外大骂。
“那个楼兰王储一边骂，一边嚷着要见您，柴将军，让他进城吗？”
“这楼兰王储真踏马烦人！”阿柴躁怒不已，但也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他能争取的军队不多了。
阿柴起身穿衣道：“别让他进来了，我自己去。”
阿柴顶着星月驾马来到北门，命人将城门打开，自己打马而出，果然摩多怒气冲冲立于座下汗血宝马之上。
“摩多殿下，”阿柴行礼道：“不知有何急事要深夜见我？”
“柴里木！”摩多劈头盖脸道：“我们楼兰军驻防城外多时，风餐露宿，任劳任怨；萨哈倒好，领着焉耆军前脚刚到，后脚便进了城，吃得香睡得暖！你说，这是几个意思？”
“原来是心里不平衡了……”阿柴心中蔑笑，“昭文彦命你驻防城外，你何曾敢放过一个屁？如今昭文彦走了，不乐意了，跟我这闹起事儿来了！哼，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心中虽这么想，脸上阿柴却只能陪笑：“殿下误会！骨都侯走得突然，孟巴将军又领兵御敌去了，伊吾卢一片混乱，我不得已才请萨哈将军领兵前来稳住局面。”
摩多驳斥：“本王就在城外驻防，你不知道？你如此舍近求远，是何居心！？”
“殿下，你这么想，误会就更大了！伊吾卢城内还有一些驻军，有些还是昭文彦的亲兵，他们闹事，不服管制，只能用强硬手段压制！但这些人都是匈奴人，我怕殿下为难，才将萨哈将军请来，由我们焉耆人去做这个恶人！将来就算右贤王觉得不妥，问责起来，也由我们焉耆人承担，不会连累殿下！”
“哈哈哈，好一个‘我们焉耆人’，你终于承认偏私了吧？柴里木，有难须同当，有福也须同享，我不管你这那的，明日我们楼兰军也要入城。”摩多手指城门道。
阿柴心中大骂，只能借口推诿：“殿下，如今城内局势稍定，但并未安稳，贵国军队再进来，只怕擦枪走火惹出他事。请殿下再给三天时间，等我平了伊吾卢，您再带兵入城，安心驻守，我领焉耆军城外驻防，咱们换一换。”
“三日太久，我只容你两日，如若不然，我们楼兰人自己进城！”摩多狠狠丢下这么一句话，回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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