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声的动作。
一个清晰的信号:
站在我身后。
陆建国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狼崽子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看着苏禾那挡在他身前、并不算高大却异常挺直的背影。那背影隔绝了王翠花刻毒的哭嚎,隔绝了人群恐惧厌恶的目光,像一道沉默的壁垒。
“苏招娣!你还有脸出来!”王翠花看到苏禾,如同打了鸡血,尖叫声几乎破音,“你这个瘟神!扫把星!搞封建迷信害人!大家伙看看!就是她!就是她指使鬼怪害了王二狗!还想害我!”
赵卫东立刻上前一步,义正词严地指着苏禾:“苏招娣!王翠花同志和王二狗同志的血泪控诉,你听到了!在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轰轰烈烈开展的今天,你竟然还在搞装神弄鬼、散布封建迷信这一套!你这是对抗革命!对抗人民!必须接受革命群众的批斗!”
“批斗她!”
“把她赶出靠山屯!”
“瘟神滚出去!”
人群在王翠花的哭嚎和赵卫东的煽动下,情绪开始激愤起来,一些胆大的村民跟着喊起了口号,挥舞着手里的农具。恐惧在群体中发酵,变成了盲目的攻击性。
老支书看着群情激愤的场面,眉头皱得更紧,想开口压制,但“破四旧”、“封建迷信”的大帽子压下来,连他也感到棘手。他看向苏禾,希望她能辩解几句,哪怕是像昨天那样装装虚弱也好。
然而,苏禾只是静静地站着。破棉袄裹着单薄的身体,晨风吹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没有看激愤的人群,也没有看哭嚎的王翠花,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卫东脸上,仿佛在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她的沉默,在喧嚣的声浪中,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压力。那深潭般的平静,让几个喊得最凶的村民下意识地闭了嘴,心里莫名地发毛。
“怎么?没话说了?默认了?”赵卫东被苏禾那平静得可怕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强撑着气势,声音拔得更高,“把她抓起来!押到大队部接受批斗!”
几个被煽动的年轻后生,在赵卫东的示意下,壮着胆子就要上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嗷——!!!”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非人的惨嚎,如同钢针般猛地刺破清晨的寂静,从村子东头传来!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濒死的绝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哭嚎和口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扭头朝声音来源望去。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更加凄厉的嚎叫!伴随着一阵混乱的、巨大的撞击声和土墙倒塌的轰隆声!还有村民惊恐到变调的嘶喊:
“野猪!是野猪!!”
“天杀的!拱塌了老刘家的猪圈!!”
“咬…咬死人了!!快跑啊——!!”
野猪?!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在人群中轰然炸开!刚刚还群情激愤要批斗“瘟神”的村民,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被一种更原始、更巨大的恐惧攫住!靠山屯地处山脚,往年也有野猪下山祸害庄稼,但像这样直接冲进村子伤人的,闻所未闻!那凄厉的惨叫,分明是人被攻击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批斗“瘟神”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对近在咫尺的野兽威胁的极度恐慌!
“快!快回家!锁好门!”
“抄家伙!保护孩子!”
“我的老天爷啊!真是野猪!老刘家…老刘家就在东头啊!”
哭喊声、尖叫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村民们如同受惊的羊群,再也顾不上苏禾母子,慌乱地四散奔逃,朝着自家方向涌去。王翠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忘了哭嚎,呆呆地看着混乱的人群。
老支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野猪进村伤人,这是天大的事!他立刻大吼:“民兵!民兵集合!带上火把和家伙!快跟我去东头!” 他再也顾不上苏禾这边,带着几个闻讯赶来的民兵,急匆匆地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刚刚还黑压压围住看青棚的人群,如同退潮般,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空气中残留的惊惶气息。看青棚前,瞬间只剩下苏禾和被她挡在身后的陆建国,以及被这变故惊得忘了表演、一脸错愕的王翠花。
王翠花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场地,再看看平静得可怕的苏禾和那个眼神凶狠盯着她的小崽子,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板窜起!野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这…这也太邪门了!她想起王二狗的话,想起昨晚那冰冷的警告…“粪坑新房”四个字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盘旋!
恐惧瞬间压倒了贪婪和恶毒。她不敢再看苏禾,也顾不上再骂,像被鬼撵似的,尖叫一声,掉头就跑,肥胖的身体在冻硬的泥路上跌跌撞撞,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通往自家的小道尽头。
危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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