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该如何是好?”他慌乱地看向左右近侍,近侍们也面面相觑,无人能拿出主意。
这时,戴罕适时地出现了。他步履从容,面带忧色,向父亲行礼后,沉声道:“君父,虞城之事,儿臣亦有所闻。司马钺乃先朝老将,在军中素有威望,若处置不当,恐激成大变。”
“正是!正是!”宋桓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罕儿,你可有良策?”
戴罕沉吟片刻,道:“司马钺是否确有劣迹,尚需查证。然军心不稳,确需安抚。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一可靠之人,持君父节杖,前往虞城,明为犒军,暗查虚实。若司马钺无罪,则可安其心,稳其军;若其罪确凿,则可持节将其拿下,迅雷不及掩耳,以免贻误时机。”
宋桓侯听得连连点头:“此计甚妥!甚妥!只是……派何人去为好?”他环顾四周,那些平日巧言令色的近臣们此刻都低下了头,谁也不愿去边陲冒险。
戴罕上前一步,躬身道:“为国分忧,人子之责。儿臣愿往。”
宋桓侯看着儿子,心中一阵感动,同时又感到一丝轻松,终于有人替他分担这棘手之事了。“好!罕儿,就由你去!寡人授你全权,代寡人巡边,犒赏将士,查办不法!”
“谢君父信任。”戴罕深深一揖,掩去了眼中的精光,“然儿臣年轻,恐威望不足。司马钺若真有异心,未必肯俯首听命。请君父暂赐儿臣执掌刑赏之权,许以便宜行事,如此,儿臣方可临机决断,震慑不臣。”
执掌刑赏之权?这几乎是司寇的职权了。宋桓侯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虞城可能发生的兵变,那点犹豫立刻被恐惧压倒。与君位相比,刑赏之权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儿子是去为自己平定祸乱。
“准!寡人准你所奏!”宋桓侯挥挥手,仿佛甩掉一个麻烦,“即刻传令,戴罕代寡人巡边,持节,暂领刑赏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诏令很快颁布。宗伯子冉闻讯,急忙入宫劝谏:“君上,刑赏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授。戴罕虽聪慧,然年少,骤然授此大权,恐非国家之福啊!”
此时的宋桓侯,正搂着新纳的美人饮酒,被子冉一番话坏了兴致,顿时不悦道:“宗伯多虑了!罕儿是寡人的儿子,为国效力,有何不可?难道要等虞城兵变,打到商丘来吗?”
子冉看着醉眼惺忪的国君,知道再劝无益,只得长叹一声,黯然退下。
戴罕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率领一队精心挑选的、对他绝对忠诚的武士,带着犒军的物资和象征生杀予夺的节钺,奔赴虞城。他行事果决狠辣,到达虞城后,并未立即发作,而是先以犒军为名,稳定人心,暗中则迅速搜集司马钺的罪证。在掌握了确凿证据后,他设下宴席,邀请司马钺。席间,他突然发难,出示罪证,当场以宋桓侯的名义将司马钺拿下。司马钺的部下有心腹欲反抗,被戴罕带来的武士瞬间制服。戴罕当众宣布司马钺的罪状,并将其就地正法,首级传阅三军。同时,他宣布将司马钺克扣的军粮足额发放给士卒,并提拔了一批受到司马钺打压的低级军官。
一系列动作如雷霆万钧,迅速平息了虞城的危机。戴罕不仅消除了一个潜在的边患,更在军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将士们感激他的“恩赏”,更畏惧他的“刑杀”。
当戴罕凯旋回到商丘时,他带来的不仅是边境安定的好消息,还有一支对他心怀敬畏的边军力量的支持。宋桓侯大喜过望,对儿子更是信任有加。尽管虞城之事已了,但戴罕以“国内宵小未靖,需持续整顿纲纪”为由,那份暂时的刑赏之权,便再也没能收回来。宋桓侯乐得清闲,干脆将越来越多的狱讼刑罚之事,都推给了儿子处理。
戴罕正式站到了宋国权力的核心舞台。他并未得意忘形,反而更加谨慎。他深知,要想真正掌握权柄,必须将刑赏之权运用到极致,并且要牢牢控制宫禁,隔绝父亲与外界,尤其是与那些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宗室重臣的联系。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以“整肃宫纪,护卫君父安全”为名,对宫中的卫士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洗和换防。那些忠于国君、或可能被其他公子、大臣收买的卫士,被各种借口调离要害岗位,或外放,或罢黜。取而代之的,是戴罕从边军带回的亲信,以及他多年来暗中蓄养的死士。宫门的启闭、宫内的巡夜、国君身边的近侍,逐渐都换成了戴罕的人。宋桓侯起初并未察觉,后来即使感到有些异样——比如他想召见某个不讨戴罕喜欢的大臣时,总会遇到各种“意外”而无法成行——他也只是归咎于巧合,或者自己多心。他早已习惯了儿子的“安排”,觉得这样省心省力。
在掌控宫禁的同时,戴罕开始挥舞刑赏的利剑。他正式以“司寇”的身份处理全国狱讼。他断案看似公正严明,实则充满了机心。对于那些位高权重、可能阻碍他揽权的老臣,如宗伯子冉、司马虔等,他暂时按兵不动,甚至偶尔示好。他的矛头,首先指向了那些地位不高不低、却敢于直言、可能成为忠诚标杆的官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华夏英雄谱请大家收藏:(m.20xs.org)华夏英雄谱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