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让我怎么能睡得着？”黄封攥着拳，声音发颤。
“知予她们被赶到地下室住，每天天不亮就被逼着干活，打扫卫生，擦不干净还要要挨打！现在连下人们都敢指着我们的鼻子嘲笑，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黄振邦放下茶杯，终于抬了头，他的眼神很平静。
“爸，你被架空了！”黄封往前踏了一步，直戳要害。
“黄家上上下下全换成了她的人，公司也被掏空了！
前几天她还找你签字走个过场，现在连这个流程都省了，那些合同根本不用经过你手！”
“我知道。”
还是这三个字，黄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究没忍住，哑声问道。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黄振邦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骄傲和苦涩。
“我也想阻止啊，可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愧是我的种，这个丫头，下手够狠，够准，够快。换成是我年轻的时候，也未必能做得到。”
当初一见到黄寒丹带回来的人脉和资源，他就像被猪油蒙了心，满脑子都是“强强联合”“再创辉煌”。
根本没有去想，她既然这么有能力，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人，她都已经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要回黄家？
更没琢磨过，那些人为什么会帮她。
等他现在冷静下来，一点一点想通透，已经来不及了。
或者说在黄家暴露在他这个女儿的面前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恐怕在那个时候，黄家就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以她的手段实力就算自己有了提防，黄家落入她的手中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你就准备这么认了？”黄封不敢置信地追问，声音里带着急怒。
黄振邦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没直接回答，反而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深褐色的雪茄。
他没点燃，只是捏在指间，凑到鼻尖轻轻嗅着，烟草的醇厚气息漫开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她这几天在干些什么？联合顾家、万家、季家，还有梅家那些认亲宴上的人，一点点剥离我的产业。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星期，黄家就会被掏成一具空壳。”
“那我们现在……”黄封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的火气被父亲这番话浇得只剩焦灼。
黄振邦又嗅了嗅雪茄，淡淡道：“不要着急。”
他靠回宽大的皮椅里，十指交叉搁在腹部，刚才那份平静忽然染上一层冷意，看得黄封心里发毛。
“胜负手，不一定非要落在棋盘之内，棋盘外的规则，也是规则。”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像化不开的墨，吞噬了远处的灯火，说出了跟黄寒丹之前同样的话。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爸，你的意思是……”黄封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你们暂时忍一忍。”黄振邦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早就凉透了，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像是毫无所觉。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难熬一点的。”
………………
同一片夜色下，苏家别院。
二楼卧室的门口，两名保安背手站在门外。
房间里，苏雨池顶着一撮翘起的呆毛，这个点还没有睡，趴在被铁栏杆封死的窗边，鼻子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死死盯着楼下的草丛。
片刻后，一道手电筒的光芒在草丛里闪了三下——短，短，长。
“姐！月姐她们来了！”苏雨池猛地回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朝着苏暮挽喊道。
“按计划来？”
“嗯！”苏雨池重重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深吸一口气后，她转身走到门口，用力拍了拍门板。
“喂！我要上厕所！”
过了几秒，门被拉开一条缝，保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苏雨池立刻捂着肚子，眉头拧成一团，表情痛苦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就地解决。
“快快快！晚上吃多了，憋不住了！再不去就出人命了！”
“走吧。”保镖侧身让开，示意她出去。
“我要我姐陪我！”苏雨池得寸进尺，下巴微微扬起。
“我害怕！晚上这么黑的，万一厕所里有鬼怎么办？我姐陪着我才有安全感！你们总不能连上个厕所都限制人身自由吧？”
保镖皱起眉，显然觉得这要求不符合苏老爷子的吩咐，但看着苏雨池那副急得快哭的样子，又对视了一眼。
毕竟是二小姐，真在走廊里出了洋相，他们也不好交代。
最终还是点了头。
就这样两人被“护送”到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
门刚合上，苏暮挽立刻转身，一把推了那扇早就被她们做过手脚的窗户。
窗台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衣服。
这是她们这几天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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