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格杀不论。”
简单而残酷的回复，瞬间让邵斌愣住了，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他身旁的冷锋，低头扫过终端屏幕上的批示内容，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此前在撤离站台，他们迫于混乱局势，出手处置过躁动失控的普通幸存者。
那时候所有人都能用乱世取舍、牺牲少数保全多数这套说辞，宽慰自己的内心。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
冰冷无情的指令，逼迫他们将枪口对准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袍战友。
他们犹豫了……
很快，他们顺利抵达火车封闭的隔离车厢门外。
早已等候在舱门口的张晨初，看见几人的身影，第一时间快步迎了上来。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脸色憔悴苍白。
张晨初开门见山，语气沙哑干涩，脸上写满疲惫。
“欧阳倩的意志力很强，目前她的感染时长，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了？”
邵斌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布满震惊的神色。
“什么时候超过的？”
张晨初侧过身体，主动给几人让出正面视野，抬手示意众人看向密闭的隔离舱内部。
邵斌下意识探头望去，目光精准锁定那一道被特制合金手铐，铐在金属扶手上的女兵身影。
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愣住。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人类神态，偶尔眨眼、回应外界呼唤的欧阳倩，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畸变。
她澄澈透亮的眼眸快速褪去所有神采，整片眼瞳变得灰暗空洞，毫无生机。
眼底深处，缓缓滋生出独属于异变丧尸的嗜血凶光，摄人心魄。
口腔两侧牙槽微微鼓起，尖锐锋利的犬牙慢慢向外凸起，直接刺破下唇的细嫩皮肤，渗出猩红血丝。
白皙细腻的肌肤迅速暗沉发灰，表层毛细血管疯狂充血，浮现出密密麻麻蜿蜒的暗色纹路。
此刻欧阳倩的模样，和那些异变体，没有任何实质性区别。
所有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直白且冰冷的词汇。
丧尸。
张晨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生物面对顶级危险时，刻在骨子里最本能的避险反应。
但仅仅一秒之后，他便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停止后退，赤红着双眼，死死盯着舱内正在异变的女孩。
“开枪。”
史三八没有多余的情绪铺垫，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手迅速拿出步枪，单手上膛。
枪口微微抬起，稳稳锁定隔离舱内，已经开始彻底异变的欧阳倩。
“别，不要开枪！”
张晨初猛地出声阻拦，音量陡然拔高，语气里裹挟着浓浓的哀求。
“她还没有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她是火凤凰精心培养的特种兵。”
“她的意志力远超普通人，也远超绝大多数感染者，绝对还有逆转异变的机会！”
史三八眉头死死皱起，厉声呵斥面前挡路的张晨初。
“让开。”
“一旦让她彻底挣脱合金手铐的束缚，在火车里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连锁反应带来的所有负面影响，你根本承担不起。”
“我不接受。”
张晨初脊背绷得笔直，身形直接横挡在舱门正前方，眼神决绝无比。
压抑积攒数年的情愫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涌出眼眶，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缓缓滑落。
“所有后果，我一个人全权承担。”
“你们所有人都不清楚，她不仅仅是火凤凰的队员，她是我的女朋友。”
“早些年我们两个人情投意合，早就确定了彼此的关系。”
“最后却因为她母亲的强硬反对，我们被迫分开了很久。”
“她后来执意报名参军，费尽心思加入火凤凰特战队。”
张晨初深呼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刚才，是她主动站出来保护市民，才被感染了。”
“她不是什么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她是救人的英雄。求求你们，再给她一点时间。”
这时，异变程度还在持续加深的欧阳倩，双臂同时发力。
伴随着细微的金属崩裂声，一侧手铐的锁扣直接被蛮力崩开。
她四肢僵硬麻木，赤裸的脚掌摩擦冰冷的合金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整个人以一种诡异扭曲、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态，缓缓朝着众人的方向走来。
那双空洞灰暗的双眼，穿透隔离玻璃，精准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张晨初。
“她走过来了，立刻让开！”
史三八低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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