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花吓坏了:"那咋个办嘛?"
李半仙沉吟片刻:"这东西怕两样:至阳之物和至诚之心。你回去,第一,找点黑狗血洒在门口;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得把他魂喊回来。"
"咋个喊?"
"等他再迷糊的时候,你就骂,用最难听的话骂,但心里要想着他最糗最见不得人的事。魂丢了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揭短,一羞臊,魂就回来了。"
李荷花将信将疑地回家了。
当晚,张国政又发作了。半夜里,他突然起身要往外走,嘴里嘟囔着"她等我好久了"。
李荷花想起李半仙的话,一把拽住张国政,心一横,扯开嗓子就骂:
"砍脑壳的张国政!你给老子站到!十年前哪个龟儿子在竹林头偷看刘先琴洗澡?脚滑摔进粪坑里头,爬出来一身屎还要老子给你洗裤子?你娃记不记得!"
张国政浑身一颤,眼神恍惚了一下。
李荷花见有效,继续输出:"还有哦!去年你说去卖粮食,结果把钱输了精光,回来骗我说遭抢了,吓得老子差点去报警!后来才晓得是你个砍脑壳的打牌输完了!"
张国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神渐渐清亮起来,恼羞成怒:"你……你瞎说啥子!"
"瞎说?"李荷花叉腰,"那你屁股上那个胎记像啥子?像个乌龟!要不要老子现在脱你裤子给全村人看看?"
张国政彻底清醒了,又羞又急:"哎呦我的祖宗!莫说了莫说了!我这是咋个了嘛?"
李荷花这才松了口气,把李半仙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张国政听后冷汗直冒:"那……那现在咋个办?总不能天天这么骂吧?"
李荷花眼一瞪:"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那个鬼坡坡看看!啥子魑魅这么嚣张,敢动我李荷花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两口子带着柴刀和盐巴,上了魑魅坡。
说来也怪,大白天的,魑魅坡却阴森得厉害。太阳明明明晃晃的,照在坡上却像隔了层毛玻璃,一点都不暖和。
张国政领着李荷花来到那片空地和石人处。石人还在,但姿势变了——原本指向东南方的手,现在直直地指着他们来的方向。
李荷花心里发毛,但嘴上不饶人:"就是这坨破石头?看老子不把它砸烂!"说着就要上前。
突然,四周响起那种咿咿呀呀的哼唱声,比张国政上次听到的更清晰,像是有无数人围着他们低声哼唱。
空地边缘的银白色草无风自动,像波浪一样起伏。
张国政腿都软了:"荷……荷花,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李荷花也怕,但强装镇定:"怕个锤子!看老子的!"
她抓起一把盐巴,朝石人撒去。盐巴落在石人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哼唱声顿时停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响更急。
石人周围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白影,飘忽不定。最吓人的是,那些白影慢慢显出了人形。
李荷花也怂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柴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扯开嗓子开骂:
"哪个短阳寿的魑魅敢惹老子男人?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石头后头算啥子本事?你妈生你的时候没给你生胆子是不是?"
哼唱声戛然而止。
一阵死寂中,张国政突然指着石人:"荷……荷花,石头动了!"
石人真的在动!极其缓慢地,它转了过来,虽然没有清晰的面孔,但两口子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李荷花心一横,想起李半仙说的"至诚之心",一把拉过张国政:
"你看好了!这是老子男人!我们两口子过了大半辈子,吵过闹过打过,但没散过!你算哪根葱?也想拆散我们?"
说着,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冲上前一脚踹在石人上:"滚回你的阴沟里去!莫来祸害人!"
石人被她踹得一晃,周围的哼唱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那些白影疯狂舞动,但就是不靠近李荷花。
张国政见婆娘这么勇,也来了胆气,捡起柴刀:"敢惹我婆娘?老子跟你拼了!"
他冲上去就要砍石人,刀还没落下,石人突然"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裂开的石人中间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周围的哼唱声和白影瞬间消失了。阳光透过树叶照进来,坡上竟然有了鸟叫声。
两口子面面相觑,赶紧下山回家。
从那以后,张国政再也没"丢"过时间,魑魅坡的怪事也再没发生过。有胆大的村民上去看,发现石人碎了,坡上居然能听到鸟叫了。
秋去冬来,吊脚岩下了第一场雪。白雪覆盖了山野,屋顶上冒出的炊烟袅袅升起,融进了灰白色的天空。
晚上,两口子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张国政搂着李荷花:"荷花,那天你说的那些事..."
李荷花眼睛一瞪:"啥子事?老子记不得了!"
张国政嘿嘿一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掩盖了世间一切污秽和诡异。山村睡了,睡得踏实而安宁。
魑魅或许从未离开,只是换了地方躲藏。但只要有至诚之心在,再邪门的东西,也敌不过人间烟火里那点看似粗糙、实则坚韧无比的感情。
这大概就是乡村的魔力——在最粗粝的生活里,藏着最深厚的道理;在最土得掉渣的骂声里,有着最真挚的情意。
喜欢灵异短篇故事集请大家收藏:(m.20xs.org)灵异短篇故事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