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陈耀宗又被冷醒了。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浸入骨髓的阴冷。他感觉被窝里冰凉,像是搂着一块冰。
伸手一摸,旁边王国花的身上也是凉的。他吓了一跳,赶紧推她:"王国花,王国花!你咋个这么冰?"
王国花被推醒,迷迷糊糊:"冷……好冷……"她蜷缩起来,牙齿都在打颤。
陈耀宗摸黑拉亮电灯,只见王国花嘴唇发紫,脸色苍白。他拿了两床被子给王国花盖上,她还是喊冷。
陈耀宗慌了,下床想去倒杯热水。脚一沾地,他猛地发现,冰冷源似乎不在王国花身上,而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就像……就像有什么极寒的东西,刚刚在这里待过。
他冲到堂屋,拿起热水瓶,手一抖,热水瓶掉在地上,内胆"砰"地一声碎了,热水流了一地。
奇怪的是,那流出来的热水,几乎在瞬间就没了热气,在地面上凝成了一层淡淡的白霜,几秒钟后才慢慢化开。
陈耀宗头皮发麻,也顾不上收拾,又跑回屋,紧紧抱住王国花,用体温焐她。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那股莫名的寒意才像潮水般退去,王国花的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又沉沉睡去,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场噩梦。
陈耀宗却再也睡不着了。他睁着眼到天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脱孝没脱干净,爹……是不是回来了?
第二天,王国花醒来,对昨晚的事只有个模糊的印象,只觉得是做了个怪梦,身上有点乏。
陈耀宗不敢细说,只含糊地应着。但他留了心,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家。
接下来的几天,那种诡异的"冷"没再出现。但别的东西来了。
先是家里的老黄狗。平时凶得很,见到生人龇牙咧嘴。这几天却总是夹着尾巴,一到天黑就钻到窝棚最里面,怎么叫都不出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极度恐惧。
然后是家里的鸡。不下蛋了,总是在院子里没头没脑地乱飞,有时互相啄得羽毛乱飞。
最邪门的是陈耀宗自己。他晚上起夜,迷迷糊糊走到院坝边撒尿。一抬头,看见月亮地里,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影子很正常,可他撒尿的时候,那影子的动作,却比他慢了半拍。
他都已经尿完抖了抖了,墙上的影子才刚开始尿。他吓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再定睛看,影子又正常了。
他把这些事磕磕巴巴地跟王国花说。王国花起初还骂他:"日你妈陈耀宗,你是不是中了邪了?尽说些屁话!"但当她亲眼看到鸡窝里的鸡,看到老黄狗那副怂样,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陈耀宗,"王国花晚上钻进被窝,声音有点抖,"你老实跟老子说,烧汗褂子那天,你是不是看到啥子了?"
陈耀宗这才把火苗变绿、汗褂子感觉动了一下的事说了出来。
王国花沉默了半晌,黑暗中,陈耀宗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你个龟儿子!当时为啥子不说!"
"我……我怕你说我……"
"说你妈卖批!现在咋个办?"王国花带着哭腔,"是不是爹……爹嫌我们哪儿没做好?"
"我咋晓得!"陈耀宗烦躁地抓着头,"按规矩来的啊!"
"规矩规矩!你个榆木脑壳!爹临走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啥?"王国花突然问。
陈耀宗一愣,猛地想起来。爹咽气前,抓着他的手,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当时陈耀宗只顾着伤心,没听太清,好像说的是"……褂子……留……"他当时以为爹说胡话,没在意。按照老规矩,这贴身的汗褂子必须烧掉,不然亡魂离不开。所以他还是烧了。
难道……爹的意思,是让他把汗褂子留下来做个念想?他误会了爹的遗言?
这个念头一起,陈耀宗浑身冷汗都下来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是违逆了爹最后的意愿,爹这是……怪罪下来了?
夫妻俩一宿没合眼。天一亮,王国花就拉着陈耀宗去找村西头的五叔公。五叔公年轻时走过脚,见过些世面,懂点老规矩。
五叔公听完陈耀宗结结巴巴的讲述,又仔细问了烧汗褂子前后的细节,特别是陈老栓临终前的那句话。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宗娃子,"五叔公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很凝重,"你怕是……搞错了你爹的意思咯。"
"啥意思?"陈耀宗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老古辈传下来的说法,有些老人,气脉弱了,临走前穿的那件贴身衣物,会沾上他最后一口气,也就是'殃'。这'殃'煞气重,一般是要烧掉,免得冲撞活人。但你爹特意交代'留',恐怕……恐怕他那件汗褂子,沾上的不是普通的'殃',而是他放心不下的事,或者是一点护家的念头。这东西,烧不得,一烧,就把那点念想给逼急了,变成怨气留在了屋里头。"
陈耀宗和王国花脸都白了。
"五叔公,那……那现在咋个整嘛?"王国花带着哭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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