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说,一边抄起墙角的烧火棍,指着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树芝”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的水光好像凝固了,变得深不见底。屋子里那股冷香更重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国民……”她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软,却带着一股寒意,“我就是树芝啊。你不喜欢我这样吗?那你说,你喜欢我哪样?我变给你看。”
我牙齿开始打颤。“你……你滚!从树芝身上滚出去!”
她歪着头,看了我半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开始解睡衣的扣子。“国民,来嘛……”
我再也忍不住了,怪叫一声,拉开门就冲了出去,一直跑到院坝里,一屁股坐在石磨上,大口喘气。夏天的夜风吹在身上,我却觉得比屋里还暖和点。
屋里,灯一直亮着。我没敢回去,就在磨盘上坐了一夜。鸡叫头遍的时候,屋里的灯灭了。天蒙蒙亮,我壮起胆子,蹑手蹑脚地走回去,推开一条门缝。
树芝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好像睡着了。脸色正常了,呼吸均匀,就是普通的睡着的样子。
我稍微松了口气,也许……也许昨晚是我做噩梦了?
我熬了粥,等她起来。日上三竿,树芝才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
“狗日的张国民,早饭弄好没得?饿死老子了!”她扯起嗓门喊道,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锅里的粥,“清汤寡水的,你喂猪啊!”
就这一瞬间,我眼泪差点掉下来。是了,是这个味儿!这是我那个泼辣的婆娘!
“树……树芝?”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好个锤子!”她叉着腰骂我,“老子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到有个女的一直在掐老子脖子,冰得很!肯定是你个龟儿子晚上抢老子被子!”
我看着她脖子上,什么都没有。但她说梦到有个女的掐她,还是冰的……
我不敢再问,心里头的疑云却更重了。
白天,树芝恢复了原样,骂骂咧咧,风风火火,指挥我干这干那。除了脸色比平时苍白一点,眼神偶尔会恍惚一下,几乎看不出异常。
但我留了心。我发现,她特别怕靠近堂屋正中间那张八仙桌。那是她的陪嫁,老木头桌子。平时她擦桌子抹椅子勤快得很,今天却绕着走。
还有,她不再碰荤腥。中午我炒了盘腊肉,她一筷子没动,只吃青菜。问她,她说牙疼。
到了晚上,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
天一黑,她就变得安静,眼神又开始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又飘了出来。她早早地洗了脚,坐在床头,也不说话,就拿着把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头发。
梳得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嘴里好像还哼着什么调子,听不清,但调子很古老,很悲凉,听得人心里头发酸。
我大气不敢出,假装睡着了。
半夜,我又被冻醒了。一摸身边,空的。抬头一看,魂都快吓飞了。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朦朦胧胧。树芝穿着那身白色的睡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扭曲变形,投在泥土地上。
她就那么站着,像根木头。
我憋着气,看了足足有半个钟头,她一动没动。我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轻轻喊了一声:“树芝?”
她没反应。
我又稍微大声点:“树芝!你站到做啥子?”
她还是不动。
我鼓起勇气,摸索着下床,想走过去看看。
就在我的脚刚沾地的时候,她突然猛地转过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她眼睛睁得极大,黑眼珠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啊!”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她就像梦游一样,慢慢地走到床边,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我坐在地上,直到天亮,四肢冰凉。
第二天,我再也忍不住了。趁树芝在屋后头喂鸡,我跑到村东头找陈瞎子。陈瞎子不是真瞎,是以前帮人看风水的,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但村里有啥邪门事都找他。
我结结巴巴地把事情一说,陈瞎子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他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又问我树芝是从哪条路回来的。
我说,就是后山那条近路,要经过一片老坟坝。
陈瞎子一拍大腿:“拐球了!张国民,你婆娘怕是撞到‘脏东西’了!”
“啥子脏东西?”
“就是‘艳鬼’!”陈瞎子压低了声音,“我们这儿老辈子传下来的,说后山坟坝里头,埋了个以前的大户人家的小妾,长得妖里妖调,是被人害死的,怨气不散。有时候天黑了走夜路,容易被她跟上。这东西不直接害命,就喜欢附在女人身上,吸男人的阳气,尤其喜欢……喜欢搞那种事。被附身的女人,白天看着没事,一到晚上就变样,身上冰凉,有异香,眼神勾人。时间长了,男人的精气被吸干,女人也就油尽灯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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