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回忆。太久了,十几年前的事了。好像是右手?当时右手擦破了皮。如果是右手撑地,那用没受伤的左手拿东西是本能。
“好像是右手撑地吧?”我不确定地说,“所以用左手拿冰淇淋,怎么了?”
李淑妹死死盯着我的右手。“不对。”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诡异肯定,“我记得很清楚,你摔下去的时候,是左手撑地。你的左手掌心,擦破了一大块皮,还嵌了几颗小沙子。我后来还帮你用消毒水擦,你疼得直抽气。”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你记错了吧?这么多年了。”
“我不会记错。”她摇头,眼神偏执得可怕,“因为你的左手伤得很重,根本拿不了东西。那个草莓冰淇淋,你是用右手递给我的。你的右手,完好无损。”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我。李淑妹此刻的态度,不是在争论一个细节,她是在验证一个恐怖的猜想。这个猜想是什么,我不敢问,但恐惧已经缠住了我的四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猛地站起来,电视里的欢呼声变得刺耳,“一件破事记那么清干嘛?我早忘了!左手右手有什么关系!”
李淑妹没有被我吓到,她反而缓缓地靠回沙发背,阴影再次笼罩住她大半张脸。她轻轻地说:“是啊,有什么关系呢。可能……真是我记错了。”
但她看我的眼神分明在说:你没摔过那次跤。或者,摔跤的那个,根本不是你。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彻底变了。我们依旧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中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粘稠的东西。李淑妹不再主动提起那些“细节”,但她观察我的频率越来越高,眼神也越来越直接,毫不掩饰那里的怀疑和恐惧。
她开始回避我的触碰。晚上睡觉,她紧紧贴着床沿,背对着我,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我半夜醒来,常常发现她根本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或者,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我。
我试过跟她谈,发火,哀求,但她要么沉默,要么就用那种空洞飘忽的语气说:“没事啊,老公,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有点累。”
我隐约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她可能认为我不是我。她认为,真正的我,可能已经像楼下那个老太太一样,死了。而现在这个每天和她一起生活的东西,是个占据了“我”的皮囊的、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更让我愤怒。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体温,有心跳,有我们之间所有的记忆!我试图用行动证明。
我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模仿我以前的习惯性小动作,甚至有一次,我强行抱住她,想用身体的温度让她相信我是真实的。
她却像被毒蛇咬了一样猛地推开我,冲到洗手间干呕起来。
我站在洗手间门外,听着里面她痛苦的呕吐声,浑身冰凉。那一刻,我看着她弯下的背影,心里涌起的不仅是挫败和愤怒,还有一丝极其陌生的、冰冷的东西。
我开始害怕回家。害怕看到李淑妹那种看怪物的眼神。我宁愿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或者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开车。
城市的霓虹灯变得光怪陆离,每一个行人的脸都看起来模糊不清。我会突然想,身边走过的这些人,有多少是真正的“人”?这个都市里,到底藏着多少这样不声不响的“替换”?
这种联想让我毛骨悚然。我拼命告诉自己这是荒谬的,是李淑妹的胡思乱想传染了我。但那个种子已经种下。
那天晚上,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喝了点酒,带着酒意回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李淑妹蜷缩在沙发角落。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酒精让我的情绪失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低吼道,“啊?你看清楚!我是你老公!我不是鬼!也不是别的什么怪物!”
李淑妹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得极大。她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说!我哪里不对了?啊?!”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她,“你说啊!那个破冰淇淋到底是用哪只手拿的,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要否定我这个活生生的人?!”
她没有挣扎,只是用那种极致恐惧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下一刻就会撕开人皮。她的这种眼神,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积压已久的邪火。理智的弦,砰地一声断了。
“你看清楚!”我咆哮着,手指用力掐着她的肩膀,“你看我是不是真的!”
后面发生的事情,像一场模糊而血腥的噩梦。我记得我把她按在沙发上,我记得我想证明什么,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她拼命挣扎,哭喊,指甲抓破了我的脸。
但她的反抗反而激起了我更深的暴戾。那些日积月累的猜疑、恐惧、屈辱,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我记不清具体的过程了,只记得破碎的画面,激烈的动作,皮肤撞击的声音,皮带抽打的声音,还有李淑妹从一开始尖利的哭叫,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最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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