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隐约传来流水声,是我们村后山那条小山沟。王国发在沟边停住了,转过身,面对着我来的方向,好像在等什么。
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看去。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那表情,不再是平时那种假笑,而是一种……一种难以形容的渴望和解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藏身的方向。
他在等我自投罗网。
我咬咬牙,知道不能再躲了。我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瓦罐。
“王国发!”我喊了一声。
他看见我,一点也不意外,脸上又露出那种笑:“婆娘,你来了。”
“你不是王国发。”我盯着他,“你是个啥子东西?”
他歪了歪头,动作很怪异:“我就是你男人啊。”
“放屁!我男人怕痒,你不怕!我男人吃饭像猪,你像个小媳妇!我男人天天想日老子逼,你碰都不敢碰!”我一边骂,一边慢慢靠近,“你把老子的男人弄哪去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他不听话,只好我来了。婆娘,这身子我用着挺好,你跟我一起,进山里快活去……”
“快活你妈!”我猛地举起瓦罐,“认识这是啥子不?”
他看到瓦罐,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是现在!我趁他还没准备好,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瓦罐朝他泼去!暗红色的黑狗血淋了他一头一脸!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叫的惨嚎,双手捂着脸,身子剧烈地抖动起来,冒起一股股淡淡的黑烟,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焦臭味。
他跪倒在地,痛苦地翻滚。我趁机冲过去,想从他身上找到那个布包。可就在我靠近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那张被黑狗血糊住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睛血红,猛地朝我扑过来!
我吓傻了,忘了躲闪。眼看那爪子一样的手就要抓到我的脸,突然,他动作停住了,身体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两种力量在体内打架。
“婆……婆娘……”一个极其微弱,但异常熟悉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挤出来,“快……衣柜……底下……扯……扯断……”
是王国发!是他自己的声音!虽然弱得像蚊子叫,但我听得真真切切!
就在这时,林子里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地面都好像震了一下。
那东西听到咆哮,像是得到了指令,挣扎的力气一下子变大了,眼看又要压过来。
我反应过来,转身就没命地往家跑!什么都顾不上了,树枝刮破了脸,鞋子跑掉了一只,我都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到那个布包!
我连滚带爬冲进家门,扑到衣柜前,手指哆嗦着抠出那个小布包,打开,抓住那撮用头发编成的小辫子,用尽全身力气,一扯两断!
就在头发辫子断开的瞬间,我好像听到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极其凄厉、充满不甘的尖啸,紧接着,那声野兽的咆哮也变成了愤怒的吼叫,然后,一切突然归于死寂。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我不敢再出门,虽然很想去看看王国发,也不敢叫邻居,怕害了他们。
过了不知道多久,天快亮了,外面传来虚弱的脚步声。我抄起剪刀,紧张地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王国发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惨白,眼神涣散,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
他看见我,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婆娘……我……我日他先人哟……这是咋个了嘛……老子怎么躺在深山老林里……是不是你个屄婆娘搞得鬼?”
我仔细看着他,那眼神,那怂样,是王国发,是我那个龟儿子男人回来了。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冲上去抱住他,又捶又打:“你个砍脑壳的王国发!你吓死老子了!”
后来,王国发断断续续记起了一些事。他说那晚在林子里迷路,又冷又饿,看见个黑影朝他招手,像是熟人,他就跟了过去,后来就啥都不知道了,像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能模糊感觉到外面的事,但身体不听使唤。
我们没敢再进那片老林子。关于衣柜底下那个布包里的头发和纽扣是谁的,我们也没敢深究,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只是后山的传说里,又多了一笔。没人说得清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惹了后山的东西,就算人能回来,魂儿也得掉层皮。而关于伥鬼的怪谈,也越发显得阴森真实起来。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王国发依旧骂骂咧咧,吃饭像猪,晚上往我身上蹭。只是有时半夜醒来,我会发现他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而我,再也不敢在日落后,朝那片沉默的山林看上一眼。
那林子的秘密,随着那声凄厉的尖啸,再次沉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等着下一个迷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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