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龙被安排在后半夜守灵。前半夜是张屠户和另外两个人。
回到家,桂花已经把饭做好了,青椒炒肉,素炒青菜,南瓜汤。李建龙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全是王贵富那乌黑的指甲和张屠户的话。
“咋个?丢魂了?”桂花把馒头递给他,“王贵富那边咋说的?”
李建龙啃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没说啥子,等明天县里来车拉走。今晚守夜。”
“哦。”桂花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我听说……死相很难看?”
“莫球乱问!”李建龙突然有点烦躁,“死人有个啥好看难看的!”
桂花被他吼得一愣,随即把筷子一摔:“李建龙你吼个锤子!吃火药了?是不是有啥事瞒到老子?”
“有个屁事!”李建龙嚼着肉,“就是……就是觉得有点怪。张屠户说王贵富身子沉得很,指甲也黑。”
“哎呀,死人嘛,都那样。”桂花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小了点,“你晚上要去守夜?”
“嗯,后半夜。”
“那你……小心点。”桂花难得地说了句软话,“听说横死的人,魂儿不稳。”
“晓得了晓得了,婆娘家就是话多。”李建龙不耐烦地摆摆手。
夜里,山村静得吓人。连狗叫都听不到一声,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里唧唧地鸣。月亮被薄云遮着,透出点惨白的光。
李建龙睡到半夜,被村长叫醒。他揉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王贵富家走。路上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风吹过玉米地,叶子刷啦啦响,像有很多人在里面走。
王贵富家堂屋里点着盏煤油灯,光线昏黄。门板上的尸体盖着白布,轮廓清晰。张屠户和另外两人正哈欠连天,看见李建龙来了,如蒙大赦,交代了几句“香快烧完了记得换”、“注意油灯别灭了”,就赶紧溜了。
堂屋里只剩下李建龙和另一个被安排后半夜的村民,叫陈老蔫。陈老蔫是个闷葫芦,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旱烟,一言不发。
李建龙找了条板凳坐下,看着那白布下的轮廓,心里有点发毛。他摸出烟,点了一支,试图驱散那股莫名的寒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煤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供桌上的香缓缓燃烧,青烟袅袅上升,散发出一种沉闷的气味。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李建龙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
“嚓……嚓……”
像是用指甲在轻轻刮擦木头。
李建龙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声音又没了。只有陈老蔫均匀的鼾声——不知什么时候,这老哥居然蹲在墙角睡着了。
李建龙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刚想再点支烟,那声音又响起来了。
“嚓……嚓……嚓……”
这次更清晰了,就是从门板那个方向传来的!
李建龙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白布下面,是王贵富的尸体。
声音持续着,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夜里,这细微的刮擦声显得格外刺耳。
是老鼠?不可能,老鼠弄不出这种声音。
李建龙的心跳得像打鼓。他推了推墙角的陈老蔫:“老蔫!老蔫!醒醒!”
陈老蔫嘟囔了一声,没醒。
就在这时,李建龙眼睁睁地看到,盖着尸体的白布,在王贵富右手的位置,微微动了一下!好像下面的手动弹了!
“我日你先人!”李建龙吓得魂飞魄散,直接从板凳上蹦了起来,冲到墙角,使劲摇晃陈老蔫:“老蔫!醒!快醒!不对劲!”
陈老蔫终于被摇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咋……咋了?”
“动……动了!王贵富动了!”李建龙声音发颤,指着门板。
陈老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白布好好盖着,没什么异常。那“嚓嚓”声也消失了。
“建龙,你娃是不是困迷糊了?”陈老蔫揉揉眼睛,“啥子动静都没得嘛。”
“真的!我刚才听到刮东西的声音!还看到布动了一下!”李建龙急赤白脸地说。
陈老蔫走到门板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一角,看了看王贵富的手,又赶紧盖上。“莫得事莫得事,手好好的,没动。肯定是你眼花了。这屋里就我们两个活人,还有个死的,死的咋个会动嘛?”
话虽这么说,陈老蔫也不敢再睡了,和李建龙一起坐在板凳上,盯着那尸体。后半夜,两人再没合眼,但那奇怪的声音也没再出现。
天快亮时,村长和几个村民来了。李建龙把昨晚的事结结巴巴说了一遍。村长皱着眉,又去问老信儿钱老汉。
钱老汉脸色凝重,走到尸体边,掀开白布仔细查看。突然,他“咦”了一声。
“咋了?”村长忙问。
钱老汉指着王贵富的右手手指:“你看这指甲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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