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成了全村的宝贝。村民们商议决定,大白由全村人家轮流抚养,每家养十天。这成了村里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轮到谁家,那家必定拿出最好的东西给它吃。哪怕是家里最馋嘴的娃娃,也会乖乖把肉骨头留给大白。
男人们下工回来,会特意给它带点山上的野味或者河里的小鱼。女人们做饭,总会悄悄给它留一碗不带盐的肉汤拌饭。
大白也彻底变了。它不再怯生生地躲着人,而是变得非常亲人。它会摇着尾巴迎接每一个村民,和村民一起下田,会用头亲昵地蹭蹭孩子的腿,会在老人晒太阳时安静地趴在脚边。
它好像能听懂人话,谁家有事喊一嗓子,它总能很快出现。它成了村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孩子们最好的玩伴,老人们最忠实的听众。
但是,无论它在哪家,无论天气好坏,每天傍晚,它都会准时离开,独自前往村西头的坟地,在王老七那个小小的土包前,静静地趴上几个小时。
有时发出几声轻微的呜咽,像是在跟地下的主人诉说一天的见闻。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它才会慢慢走回当天轮住的那户人家。
十年光阴,就在这样的轮回中悄然流逝。
大白老了。它的动作变得迟缓,白色的毛发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甚至有些脱落,露出了粉色的皮肤。眼神也不再清亮,变得浑浊。它依旧每天去王老七的坟前,但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脚步也越来越蹒跚。
村里人都知道,这一天快来了。孩子们不再缠着它疯跑,大人们给它吃的也更加精细软烂。看着它一天天老去,大家心里都酸酸的。
一个深秋的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山峦披上了金色的外衣。炊烟袅袅升起,村子里飘荡着饭菜的香味。放牛的孩子牵着牛慢悠悠地往回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安详。
张寡妇的孙子气喘吁吁地跑回家,带着哭腔说:“奶奶,大白……大白它趴在七爷爷坟前,怎么叫都不起来了……”
村民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默默地走向村西头的坟地。
在王老七长满青草的坟茔前,大白安静地趴在那里,就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只是这一次,它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它的神态很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终于可以永远地陪在主人身边。
没有人大声哭泣,只有低低的啜泣声。王老五红着眼睛,和几个汉子一起,在紧挨着王老七坟茔的旁边,挖了一个坑。坑挖得很深,很小心。人们拿来一张干净的草席,小心翼翼地把大白包裹好,放了进去。
它被埋在了它守护了十年、等待了十年的主人身边。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一人一狗两座紧挨着的坟茔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秋风掠过坟头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
从此。人们茶余饭后说起,说起这段往事,总会感慨那条通人性的白狗,感慨那份超越了生死的忠诚。而村西头那片坟地,在黄昏时分,似乎也显得不再那么阴森,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静而温暖的力量。
故事,就这么在乡村的日落月升中,一代代流传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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