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清了,那个趴着的“东西”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凹陷,但它“嘴”的位置,沾满了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它手里似乎还抓着一截扯下来的、滴着血的条状物。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血腥的进食场面。
我的胃一阵翻江倒海,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被这极度血腥、违背常理的景象吓呆了,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别看!”父亲粗糙的手掌猛地捂住了我的眼睛,力道很大,几乎让我眼冒金星。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严厉和急促,“闭上眼睛!那是脏东西!假的!”
几乎同时,大黄发出了充满威胁和恐惧的狂吠,声音尖利,划破了诡异的寂静。
父亲的手掌和大黄的叫声,像是一道暖流,冲散了我周身的寒意和僵直。我猛地喘过气来,心脏狂跳不止。父亲松开手,低声喝道:“跟着我,别乱看,直往前走!”
我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角,低着头,只盯着他的脚后跟和大黄不停摇动的尾巴尖。我们几乎是跑着离开那个区域。我不敢回头,但背后的寒意如影随形。
没跑出多远,第二次幻象出现了。这次是在手电筒光晕的边缘,右侧几棵老槐树的下面。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骇人。
两个高大、模糊的黑影,像是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但身形给人一种非人的压迫感。它们按着一个不断挣扎、发出无声哀嚎的人形。其中一个黑影手里似乎拿着一把像是砍柴刀的东西,但它挥刀的动作,却像是在……分解。
没有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也没有喷溅的血液,只见那被按住的人形,肢体被轻易地扯开、卸下,像在拆解一个稻草人。整个过程冰冷、机械、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残忍和漠然。那感觉,不像是在杀戮,更像是在处理一件物品。
极度的恐惧再次让我差点晕倒,胃里空空如也,却一阵阵干呕。这虐杀的景象比刚才的“鬼吃人”更让我胆寒。
“低头!”父亲又是一声低吼,再次遮住我的眼睛,同时用力拉着我转向,“走这边!快!”
大黄这次没有狂吠,而是发出了近乎哭泣的呜咽,但它依然挡在我们和那个恐怖景象之间,龇着牙,浑身毛发倒竖。
我们跌跌撞撞地逃离。父亲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他的背影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是我唯一的依靠。
每一次恐怖的幻象出现,都是父亲的及时提醒和大黄充满灵性的警示,将我从那几乎要吞噬心智的恐怖幻境中硬生生拉回现实。我开始明白,我们遇到的,恐怕不只是迷路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完全陷入了“鬼打墙”的困境。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那几个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标志物附近——比如那丛癞痢头荆棘,或者一棵被雷劈过、中间有个大洞的枯树。手电筒的光线也越来越昏暗,电池快耗尽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刺骨的阴冷。
父亲不再试图找路,他停下来,示意我节省体力。我们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大黄紧紧挤在我俩中间,用身体给我们传递一丝微弱的暖意。
父亲关掉了手电筒,彻底的黑暗瞬间将我们吞没。那是一种能让人发疯的黑暗,寂静无声,却能感觉到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周围蠕动。
“爸,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带着哭音问。
父亲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死不了。别怕,邪祟怕人气。你越怕,它越来劲。抬头看看,星空还是那个星空。”
我依言抬头,透过浓密树冠的缝隙,看到了天空。深秋的夜空,像一块被仔细擦拭过的深蓝色绒布,那些之前还稀疏的星星,在彻底的黑暗背景下,变得异常清晰和明亮,一颗颗冰冷地闪烁着。
父亲也仰着头,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着一个方向:“看到那几颗亮的,像勺子的吗?那是北斗星。勺口指着的那颗很亮的,是北极星。咱们村,就在北极星那个方向偏东一点的山脚下。”
他重新打开已经十分昏黄的手电筒,对照着星空,仔细辨认着方向。“走,这次不看路,看星星。”
父亲拉着我,不再理会脚下似乎永远走不出去的小路,而是凭借着对星空的判断,认准一个方向,拨开荆棘,踏过枯草,笔直地往前走。大黄似乎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决心,不再恐惧地呜咽,而是坚定地跟在旁边。
我们不再绕圈子。虽然走得艰难,衣服被划破,脸上手上也添了不少血痕,但那些诡异的幻象再也没有出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隐约传来了几声微弱的狗吠,是村里其他人家养的狗。又过了一会儿,我们看到了远处山脚下,零星闪烁的、黄豆大小的灯光——那是我们村!
那一刻,我几乎虚脱。回头望去,老鹰坳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蛰伏在浓重的夜色里,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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