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予竹站在门口,听见苏憬寒和林菲菲的询问声后,轻轻吐出两个字“方便”。说完,她侧身站到一旁,做出邀请的姿势,示意他们进屋。
就在侧身的瞬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苏憬寒挽起的袖口上。只见他的手腕纤细得如同脆弱的柳枝,皮肤呈现出一种清冷的白色,仿佛是被冬日的冰雪所覆盖。
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地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几个色泽鲜艳的番茄,它们如同小巧的红灯笼,散发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把翠绿欲滴的青菜,青菜的叶子上似乎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显得格外新鲜。
林菲菲像只熟门熟路的小雀,几步蹦进院子。她仰头望着院中央的老槐树,眼睛弯成了月牙:“哇!这院子住了快一个月,每天看都不腻!尤其这老槐树,明明天天见,可每次瞅着它枝繁叶茂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叹——得有几十年了吧?夏天在底下摆张桌子吃饭,风一吹别提多舒服了!”她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圈,像是在打量自家地盘,忽然瞥见石桌上没吃完的糖醋排骨,顿时凑近了些,鼻尖动了动:“予竹,你又做排骨啦?这糖醋味儿闻着就特地道,刚直播做的?我能先尝一块不?”那浓郁的香味勾得她直咽口水,手已经不自觉地伸了过去。
苏憬寒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院子,他的目光如同敏锐的鹰隼,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堂屋那张摊开的志愿手册上。当看到“京城音乐学院”几个字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其细微,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察觉。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刚直播做的,不介意的话可以尝尝。”汤予竹微笑着对他们说道,然后热情地把他们带进厨房。她刚打开冰箱,正准备拿饮料,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市里。汤予竹疑惑地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请问是汤予竹同学吗?我是市报社的记者,想采访你一下……”汤予竹礼貌地和记者交谈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省电视台的。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汤予竹的手机铃声就像急促的警报声一样,响个不停。教育局的、学校的、各个媒体的电话轮番轰炸,她的耳朵里全是各种询问和采访的请求,让她有些应接不暇。无奈之下,她只好把手机调成静音,希望能暂时摆脱这嘈杂的干扰。
“予竹,这电话咋响个没完啊?”林菲菲手里正帮着摘青菜,手指灵活地掐掉枯黄的叶子,头也不抬地问,“这几天净麻烦你做饭,难不成是有人来催咱们交伙食费啦?”
“嗯,都是采访的。”汤予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张老师说我考了全省第二。”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平常的事情。
“全省第二?!”林菲菲手里的青菜“啪嗒”掉在案板上,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惊讶地张成“O”型,“我的天!予竹你也太猛了吧?天天给我们俩做饭、收拾屋子,还得带小汤圆,居然考了全省第二?这脑子是咋长的啊!又能干又学霸,我要给你竖大拇指竖到抽筋!”她一边说一边真的使劲竖起大拇指,眼里的佩服都快溢出来了。
苏憬寒正在清洗番茄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汤予竹的目光里多了些探究。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她的脸上,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优美,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温暖而迷人。她丝毫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注而显得慌乱,依然保持着那份从容和淡定。
“运气好而已。”汤予竹谦虚地说道,说完便转身去给他们找围裙。她在橱柜里翻找着,仔细地挑选着合适的围裙。
苏憬寒看着她的背影,思绪渐渐飘远。忽然,他想起第一次在墙头上看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抱着孩子站在阳光下,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她就像一幅安静的水墨画,宁静而美好。而此刻,这幅画仿佛注入了鲜活的色彩,变得更加生动迷人,让人忍不住移开视线。
“苏老师,你今儿露一手不?”林菲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把摘好的青菜码整齐,歪着头看苏憬寒,“总不能天天让予竹忙活,你除了番茄炒蛋,就没别的拿手菜啦?”
“番茄炒蛋。”苏憬寒言简意赅地回答,然后把洗好的番茄放在案板上。他拿起刀,动作干脆利落。他切得很整齐,每一块番茄的大小都差不多,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番茄的汁水顺着刀刃缓缓流下,滴落在白色的案板上,形成了一个个鲜艳的小红点,仿佛是一幅抽象画的点缀。
汤予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想起网友说他有洁癖。她下意识地拿起抹布,把灶台又仔细地擦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直到灶台变得光洁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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