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尽头连着片终年不散的浓雾，苏清寒刚踏出洞口，雾气就像有生命般涌来，瞬间裹住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师妹踉跄着撞了她一下，声音发颤：“这雾……怎么比锁魂塔的寒气还重？”
苏清寒握紧琉璃盏碎片，青光在掌心亮起，勉强推开周围的雾气：“阿尘说过，迷雾林的雾会迷惑方向，跟着碎片的光走。”她回头想牵师妹的手，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刚才还紧跟在后的师妹，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师妹？”她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雾气流动的“嘶嘶”声。掌心的碎片突然发烫，青光中映出道模糊的影子，像是师妹被雾气卷着往左侧飘去，影子的手腕上缠着道黑雾，正是幽冥宗的追踪符。
“该死。”苏清寒暗骂一声，提气追向左侧。雾气里的能见度不足三尺，脚下的落叶腐烂成泥，踩上去悄无声息，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雾吸走了。跑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碎片的青光突然剧烈闪烁，前方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和锁魂塔里亲卫推铁笼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猛地顿住脚步，躲到棵枯树后。雾气稍散的瞬间，看到个穿黑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手里拖着条铁链，链端锁着个蜷缩的人影，看身形正是师妹。黑袍人突然转身，兜帽下露出张布满鳞片的脸，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第九世的小丫头，跑得还挺快。”
是幽冥宗的“鳞卫”——传闻中被宗主用邪术改造过的死士，半人半妖。苏清寒摸出短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听到师妹含糊的喊声：“别管我……他身上有‘蚀骨雾’……”
话音未落，鳞卫突然扯动铁链，师妹被拽得撞向他怀里，他抬手按住师妹的头顶，指甲缝里渗出黑雾，顺着师妹的发丝往头皮里钻：“只要抓住你的小跟班，还怕你不乖乖过来？”
苏清寒心头火起，正想冲上去，琉璃盏碎片突然飞到半空，青光炸开成无数光点，光点落地的地方冒出丛丛白色小花，花瓣上沾着露水，竟能逼退周围的雾气。她认出这是“醒神花”，守灯人古籍里提过，能破幻术迷雾。
“借花一用。”她摘下最壮的一朵，捏碎花瓣往鳞卫身上甩去。花瓣触到黑雾的瞬间“噼啪”炸开，鳞卫发出声刺耳的嘶鸣，按住师妹的手猛地缩回，手腕上的鳞片脱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流脓的红肉。
师妹趁机咬了他的手臂一口，趁着他吃痛的空档挣脱锁链，连滚带爬地扑到苏清寒身边：“他的雾会让人产生幻觉，我刚才好像看到……看到我爹娘了……”
苏清寒拉着她往醒神花丛的方向退，碎片的青光在花丛上方凝成道光罩，雾气暂时进不来。“别信幻觉，”她从怀里摸出镇魂香点燃，烟气笔直地往上冲，“这香能定魂，闻着点。”
鳞卫在雾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音隔着雾气传来，带着回音：“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宗主说了，只要拿到你的魂灯，青冥劫就……”话没说完，突然发出声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更深的雾里，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师妹瘫坐在地上，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黑雾已经淡了些：“是阿尘！他刚才在密道里给了我块‘破邪符’，说遇到鳞卫就捏碎……”她摊开手心，符纸的灰烬正冒着青烟。
苏清寒看着灰烬，突然想起老者的话——守灯人从不孤军奋战。她握紧师妹的手，掌心的碎片轻轻震颤，青光指向迷雾林的深处：“往这边走，碎片说忘川谷的方向没错。”
雾气在她们身后重新合拢，刚才的醒神花丛已经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镇魂香的烟气还在笔直地飘，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们往未知的前路走。
（第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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