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二人终于穿越了峡谷，进入死亡沼泽前的原始森林。
丛林里的空气，又潮又热，让人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兰娜趴在他的背上，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虽然已经退烧，但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俄语。
汗水浸透了她金色的发丝，一缕缕地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厨子……水……”
“忍着！”
“我……我走不动了……”
“你本来也没走。”
“你这个混蛋……”
兰娜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又昏睡了过去。
原始森林危险重重。
秦峰没有理会她的呓语，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上。
头顶上，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冠，是他们最好的掩护，却也挡不住某些无孔不入的眼睛。
危险感知已经成为了秦峰的本能反应。
感觉到一丝异常。
他第一时间抱着兰娜，就地一个翻滚，瞬间躲进了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隐藏起来。
“嗡——嗡——”
一架侦察无人机，如同幽灵般，从林间空隙中掠过，机头下方的摄像头，像一只冰冷的复眼，贪婪地扫视着下方的一切。
秦峰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他能感觉到，背上的兰娜似乎也被这声音惊动，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无人机盘旋了两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不甘心地朝着丛林深处飞去。
直到那嗡嗡声彻底消失，秦峰才重新背起兰娜。
这一路上，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下五次。
羊国的军队就像一群疯狗，虽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却派出了大量的无人机，在峡谷附近进行了地毯式搜索。
“么的，真是阴魂不散。”
秦峰低声骂了一句，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兰娜趴得更舒服一些。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不远处传来。
秦峰的眼睛一亮。
有水！
他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道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隐藏在丛林深处的天然水潭，潭水由一道从岩壁上垂落下来的小型瀑布汇集而成，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水汽，将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冲淡了不少。
这里，简直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正是休整的好地方。
秦峰将兰娜放在一块岩石上，然后自己走到水潭边，捧起一捧水，痛饮了几口。
甘甜，清冽。
水质好得不像话。
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喂，醒醒。”他拍了拍兰娜的脸。
兰娜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四周。
当她看到那片清澈的水潭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秦峰将水壶灌满，递到她嘴边。
兰娜像一头久旱的小鹿，贪婪地喝着，几口水下肚，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秦峰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脱下身上的作战服，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他走到水潭边，将作战服扔进水里，用力地搓洗着。
兰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秦峰突然回过头，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然后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我说，毛妹。”
“你是不是该洗个澡了？”
兰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混合着血腥味、汗臭味、药味的复杂气味，瞬间冲进鼻腔。
确实……很难闻。
逃亡了这么多天，她早就忘了“干净”是什么滋味。
“你……你胡说什么！”她嘴硬道，眼神却有些躲闪。
“我胡说？”
秦峰嗤笑一声，走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故意夸张地扇了扇鼻子。
“你这体味，隔着八百里都能把野猪熏晕过去。”
“再不洗洗，我怕羊国的无人机不是被我打下来的，是被你熏下来的。”
“你！”兰娜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身边的一块小石头就想扔过去。
“怎么？想打我？”
秦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这是为你好。伤口再不清理干净，感染了，神仙都救不了你。”
“到时候你这大长腿就得截肢，我可不想背着一个瘸子穿越沼泽。”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敲在了兰娜的心上。
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那点可怜的羞耻心。
“你……你转过去！不许看！”她咬着嘴唇，低声说道。
“行。”秦峰答应得很干脆。
他走到瀑布的另一侧，背对着兰娜，开始清洗自己身上的伤口。
兰娜犹豫了很久，才颤抖着手，解开自己破烂的作战服。
当清凉的潭水，浸没她身体的那一刻，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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