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龙浑浑噩噩地走出了沈沉舟的办公室。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
直到电梯门打开，看到会客室里那两张焦急等待的脸，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周连长，怎么样？”
“见到沈科长了？她怎么说？”
崔然和张毅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问道。
周海龙张了张嘴，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见了。”
“然后呢？”张毅追问道。
“然后……”周海龙摇了摇头，“然后就让我出来了。”
就让你出来了？
崔然和张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愕然。
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这时，钱枫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
“崔教授，张研究员，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沈科长临时又有新的紧急会议要开。”
“恐怕暂时没时间见二位了。”
又是开会！
崔然教授的脸，当场就黑了。
张毅也急了，上前一步。
“钱干事，我们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沈科长当面谈！事关重大！”
“我知道。”钱枫脸上的笑容不变，“我们科长每天处理的，都是重要的事。”
他直接打断了张毅的话，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的几间休息室。
“如果三位愿意等，保卫部可以为三位安排临时的住处。”
“如果不想等，现在也可以回去。”
“这……”
崔然和张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赤裸裸的逐客令！
不，比逐客令更过分！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软禁！
让他们住在保卫部等？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让他们就这么回去，他们又不甘心！
两人都是各自领域的泰山北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这里是军区保卫部！
是沈沉舟的地盘！
最终，两人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等！”
钱枫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人，将三人“请”到了不同的房间暂时住下。
……
顶楼，科长办公室。
钱枫快步走了进来，神情肃穆。
“科长，都安排好了。”
“嗯。”
沈沉舟应了一声，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刚才的慵懒和随意。
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正在加紧整理！”钱枫立刻汇报道，“高健这些年利用职权，侵吞科研经费，打压异己，剽窃他人研究成果……
桩桩件件，证据都在落实！下面的人正在整理卷宗！”
“让他们加快速度！”沈沉舟的声音陡然转冷。
“是！”
钱枫心中一凛，有些不解地问道：“科长，我们是不是太急了？”
“案子办得越久，对我们不是越有利吗？”
“正好可以看看，还有谁会为秦峰出头。”
“来不及了。”
沈沉舟打断了他。
“刚刚接到电话。”
“军法处的人，很快就到。”
“他们要亲自来接收证据，接管这个案子。”
什么？！
钱枫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
“这么快？”
“而且……军法处的人，还亲自来了？”
这完全不合规矩！
一个校级军官杀人案，就算性质恶劣，也远远没到需要军法处的人亲自上门提审的地步！
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沈沉舟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除了李家，还能有谁？”
“不用想也知道，是李家老二，李青云在背后发力了。”
“军法处的副处长，可是他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
李青云！
京都李家李青山的亲弟弟！
听到这个名字，钱枫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科长会如此紧张。
李家人的动作，太迅速了！
军法处都出动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保人与办案的冲突。
这是京都李家，在向所有人宣告，他们要亲手捏死秦峰！
“李家……这是要赶尽杀绝啊！”钱枫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杀鸡儆猴罢了。”沈沉舟的语气依旧冰冷，
“高健是他们养的狗，现在狗被打死了，主人自然要出来，把打狗的人，也一并处理掉。”
“顺便，再敲打敲打我们这些‘不安分’的人。”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看来，这个秦峰，这次真有大麻烦了。”
沈沉舟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先前李清雪的那通匿名电话，是她打的。
目的，就是试探李清雪和秦峰的关系，以及李家的反应。
结果，李清雪的反应很激烈，直接冲回了李家。
但李家的反击，也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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