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东与苏和密谈后的第二天夜里,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鹰巢的大部分人都已沉入梦乡,只有值夜的守山人,在营地的边缘和了望点上,保持着警惕。静室之中,赫东盘膝而坐,正在吞吐着天地间的灵气,恢复着之前隔空共鸣的消耗。丹田之中,那点“混沌薪火”缓缓旋转,散发着温和而稳定的光芒,滋养着他的肉身与魂魄。
一切,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大战前夕的、难得的宁静之中。
然而,就在这宁静的深夜,遥远的呼伦泽水眼秘境深处,却发生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那枚静静悬浮了不知多久的、由精纯水灵之气构成的蓝色光茧,其表面的光芒,突然间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急促地闪烁起来!如同心跳,如同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茧身内部,那沉睡的身影,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般,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充满了冰冷、纯净、悲伤、却又带着一丝决绝与守护意志的“月华”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般,从光茧内部,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光茧表面,那些由精纯水灵之气凝聚而成的、坚固无比的蓝色晶体,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扩大,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茧身!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水底深渊的爆响!那枚巨大的蓝色光茧,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猛地炸裂开来!无数蕴含着精纯水灵之气的蓝色晶体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将周围幽暗的湖水,都映照得一片湛蓝!
而在那光茧炸裂的核心,一道窈窕、修长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湖水之中。
正是关舒娴!
她原本那身残破的衣物,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殆尽。此刻,她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纯净、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的蓝色光晕所笼罩,形成了一件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质长裙,遮掩住了关键的部位。她的长发,在湖水中如同海藻般轻轻飘散,发梢处,仿佛有星星点点的蓝色星光在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此刻,她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不再是之前的黑色或棕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清澈、仿佛能倒映出整片夜空与无尽大海的冰蓝色!在这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轮微缩的、散发着清冷光辉的明月,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纯净、悲伤、却又无比坚韧的意志!
她静静地悬浮在水中,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月华”之力,感受着手中那柄在光茧破碎后,自动飞回她掌心的、此刻同样散发着温润蓝光的“苏赫的眼泪”,感受着……那来自遥远西方、与她体内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强烈共鸣的、熟悉而温暖的“阳炎”气息。
“赫东……”
她轻声低语,声音在冰冷的湖水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传到那遥远的雪山之巅。
她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水层,穿透了茫茫的夜色,穿透了万水千山,与那远在长白山静室中,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的、猛然睁开眼睛的灰色眼眸,遥遥地对视在了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跨越千里的“阳炎”与“月华”,在这一刻,终于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双向的、清晰的“共鸣”与“确认”。
“我……回来了。”
关舒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温暖的笑意。
她不再停留,手握“苏赫的眼泪”,身形如同一条优雅的人鱼,在湖水中轻轻一转,便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朝着水面的方向,疾冲而去!
“哗啦——!”
平静的呼伦泽湖面,猛地炸开一道冲天水柱!一道被蓝色月华光芒包裹的身影,如同出水芙蓉般,从湖心深处,冲天而起,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此刻,正值午夜。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明月,静静地悬挂着,洒下清冷的光辉。
关舒娴悬浮在半空,仰望着那轮熟悉的明月,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清凉,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久违的、带着草原气息的空气。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苏赫的眼泪”。刀身依旧,但那原本布满的裂纹,此刻已然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温润、更加内敛、仿佛经历了涅盘重生的质感。刀柄末端的那颗暗蓝宝石,此刻也变得更加深邃、明亮,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她能感觉到,这柄刀,与她之间的联系,比之前更加紧密、更加深刻。仿佛这刀,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她意志的延伸。刀灵传递来的情绪,也不再仅仅是悲伤与守护,更多了一份……历经磨难后的坚韧与从容。
她轻轻抚摸着刀身,低声自语:“母亲……谢谢你……也谢谢……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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