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惨白灯笼的光摇曳不定,将几道对峙的身影拉扯得扭曲变形。空气中阴冷的鬼气似乎都凝滞了,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腐败与血腥味,固执地钻入鼻腔。
黑袍老者“瞎子”枯瘦的手指依旧一下下敲击着黑布,发出空洞的笃笃声,仿佛在倒数。两名斗笠人静立一旁,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唯有透过黑纱的目光,冰冷地锁定着叶天。叶微紧抓着叶天衣袖的手微微颤抖,罗琳儿已悄然按住了剑柄,眼神锐利。
“钥匙……门……”叶天心中念头电转。斗笠人提到“轮回印”,这名称与他前世记忆中某种涉及生死轮回的无上宝物隐隐吻合,但“寂灭天道”碎片似乎又指向终结与消亡,两者看似矛盾,却又在老者口中同为“钥匙”。这其中的关联,扑朔迷离。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张暗黄色的“轮回印”碎片,至关重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是这两个来路不明、气息危险的斗笠人。
“她的本源精血,不行。”叶天终于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直视着黑袍老者那黑洞般的眼眶,“换一个条件。灵石,丹药,法器,或者其他你需要的东西。”
叶微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随即又为叶天担忧起来。
“嗬嗬……”黑袍老者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敲击的手指停下,“小子,你以为,老头子我缺那些破烂?我只要那滴精血。玄凰献祭,虽损本源,但其精血中蕴含的那一丝涅盘真意与空间烙印,对我……有大用。没有它,这碎片,你就是搬来一座灵石山,也换不走。”
涅盘真意?空间烙印?叶天心中一动。玄凰献祭,沟通的是火凤族至高秘法,涉及血脉本源与空间法则,叶微的精血中残留一丝相关气息倒也有可能。但这老者索要此物,用途绝对不简单。
“若我强取呢?”叶天语气转冷,周身气息虽未完全爆发,但那股源自混沌本源的淡淡威压,已让周围的鬼气都为之一荡。
两名斗笠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黑袍老者却不为所动,黑洞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叶天的伪装,直视他体内流转的混沌之气:“强取?小子,你以为这里是外面?这里是鬼市。在这里动手的代价,你承受不起。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以为,老头子我坐在这里,就没有一点防备?或者,你以为只有你,对‘门’后的东西感兴趣?”
他话音未落,叶天敏锐的神念便捕捉到,周围阴暗的巷道、屋檐的阴影、甚至那些惨白灯笼的光芒边缘,似乎有数道极其隐晦、与鬼市阴森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这些气息冰冷、死寂、充满恶意,仿佛黑暗中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噬人。
是鬼市的守卫?还是这老瞎子埋伏的人手?
叶天心中一沉。这老瞎子有恃无恐,显然在鬼市中颇有根基。一旦动强,不仅可能立刻引来围攻,还会暴露更多底牌,甚至可能招来鬼市背后真正掌控者的干涉。到时候,别说碎片,他们三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两名斗笠人依旧沉默,仿佛在等待叶天做出决定,又像是在评估局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子时末鬼市关闭,越来越近。
叶天目光扫过那暗黄碎片,又看看脸色苍白的叶微,最后落回老瞎子脸上。他忽然抬手,掌心一翻,一滴赤红中带着淡淡金芒、仿佛有微小凤凰虚影盘旋的精血,悬浮而出。精血一出,周围的阴寒鬼气都似乎被驱散了些许,散发出一种温热、纯净、又带着玄奥波动的气息。
“哥!不要!”叶微失声惊呼,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本源一阵悸动,这赫然真的是她的本源精血!叶天是如何取出的?她竟毫无察觉!
罗琳儿也瞪大了眼睛。
叶天对叶微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滴精血,并非他强行从叶微体内抽取——那确实会损伤根基。而是他之前以混沌之气为叶微疗伤、稳固本源时,特意截留下的一缕散逸出的、最精纯的本源气息,混合了他自身一丝混沌精气凝聚而成。虽非真正的完整本源精血,但其中蕴含的玄凰涅盘真意与空间烙印的气息,却丝毫不假,甚至因为他混沌精气的滋养,显得更加神异。用来糊弄这老瞎子,应该足够。
“你要的精血。”叶天将精血推向黑袍老者,“碎片拿来。”
黑袍老者黑洞般的眼眶“盯”着那滴悬浮的精血,枯瘦的手指伸出,凌空一引。精血缓缓飞到他面前,他凑近,深深一“嗅”,虽然他没有鼻子,但似乎有某种方式在感应。
片刻,他发出满足般的叹息:“不错,很纯正,虽然量少了点,但品质极高……还夹杂了一丝……有趣的味道。”他似乎察觉到了混沌精气的存在,但并未点破,反而发出低沉的笑声,“成交。”
他伸出另一只手,将黑布上那张暗黄色的“轮回印”碎片拈起,递给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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