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老者那几乎淡至虚无的虚影,最后深深地看了叶天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有关切,有警示,有期待,更多的却是一种“路已指明,行者自慎”的苍凉。
“外界风雨已至,此地不可久恃。是去是留,如何应对,皆在你心。老朽……力尽于此。”
话音落下,虚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彻底消散无踪,只余下石台之上那缓缓流转的暗金阵法虚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比之前稀薄了许多的温暖白光。显然,方才对抗“异物”意志的侵蚀,以及与叶天等人交流,已耗尽了老者这缕残念最后的力量。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白玉堂……他竟然追到了这里!”叶微小脸发白,眼中充满了愤恨与担忧。天墉城中的算计、万宝阁的围杀,历历在目。如今在这绝地深处再遇,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似乎还与那恐怖诡异的“天机阁”、“玄天门”勾结在一起。
罗琳儿也握紧了拳头,看向叶天:“厉师兄,我们怎么办?”
罗凰没有立刻说话,她秀眉紧蹙,似乎在快速分析着局势。守门老者最后提到“天机阁的观星者”和“玄天门的暗子”,这两个名号让她心头沉重。天机阁神秘莫测,据说能窥探天机,布局深远;玄天门则是中州顶级宗门之一,实力雄厚,其“暗子”意味着潜伏、阴谋与不择手段。这两家联手出现在此,目标绝不仅仅是叶天,很可能与“归墟之眼”、与“伤口”的秘密直接相关。
“叶天道友,”罗凰看向叶天,语气沉静却带着一丝决绝,“此地庇护已弱,外有强敌窥伺,内有‘异物’意志威胁,继续停留风险太大。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薪火之室’。”
“我知道。”叶天点头,眼中厉芒内敛,重新化为深潭般的冷静。短暂的震惊与杀意之后,他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理智。越是危急,越需冷静。“但离开之后,去往何处?是直接按原计划,尝试接近‘伤口’核心,还是……”
他顿了顿,看向石室之外,那两块金属碎片传来共鸣波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先解决掉外面的‘尾巴’?”
白玉堂等人必须解决。这不仅关乎私仇,更因为对方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钥匙”和“伤口”秘密。若让他们在一旁虎视眈眈,甚至在关键时刻捣乱,后果不堪设想。但对方有备而来,实力不明,且身处“归墟之眼”这等险地,贸然出击,风险同样巨大。
“他们既然能深入此地,必有依仗,且似乎暂时吸引了‘异物’意志的注意。”罗凰分析道,“此刻敌明我暗,或许是我们摸清他们底细、甚至寻找机会的时机。但需万分小心,一旦被他们发现,或者惊动了那‘异物’意志,我们便再无转圜余地。”
叶天沉吟。罗凰说得有理。现在冲出去硬拼,实为不智。但若放任不管,犹如背附芒刺。
“先离开这里,隐匿行迹,观察他们的动向。”叶天做出决定,“‘薪火’传承中,有关于利用‘钥匙’碎片与混沌之气,在‘归墟之眼’环境中隐匿气息、模拟混沌波动的法门,虽然粗浅,但应能瞒过一时。我们伤势未愈,实力未复,首要目标是恢复与提升。若他们不来招惹,我们便暂且不理,专注自身。若他们主动寻来,或妨碍我们行事……”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便……斩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果断。
“好!”罗凰点头赞同。叶微和罗琳儿也重重点头。
当下,不再犹豫。叶天走到石台前,心念沟通识海中与“薪火”传承融合的“本我真意”,同时引动两块金属碎片的共鸣。
石台上那暗金色的阵法虚影微微一亮,投射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柔和的光门,通向石室外那狂暴的混沌虚空——这是守门老者最后留下的、单向的离开通道。
“走!”
叶天当先,一步踏入光门。罗凰、叶微、罗琳儿紧随其后。
眼前光影变幻,熟悉的混沌气流与无处不在的终结死寂气息再次扑面而来。但这一次,叶天早有准备。他心念一动,识海中“混沌真我炉”微微一震,炉身上的混沌源核碎片与两块金属碎片同时泛起微光。一股与周围混沌气流极为相似、却又带着他自身独特印记的灰黑色气息弥漫开来,将四人周身数丈范围笼罩。
这层气息仿佛一层天然的伪装,使得他们的身形、气息,在狂暴混乱的混沌气流中变得模糊不清,若不仔细探查,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这正是他从“薪火”传承中学到的粗浅隐匿法门——“混沌同息术”。此法并非真正的隐身,而是模拟混沌环境,降低自身“存在感”。
与此同时,叶天也通过金属碎片的共鸣,清晰地“锁定”了白玉堂等人所在的方位。那是在“归墟之眼”瞳孔边缘,一片相对“平静”(仅仅是与周围狂暴区域相比)、有大量巨大、形似枯萎星辰的“存在残骸”漂浮的区域,距离“薪火之室”的出口约数百里。这个距离,在“归墟之眼”这等地方,已算相当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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