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洛的反应，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静静地浏览着那些关于自己“人设崩塌”的喧嚣言论，脸上没有任何被污蔑的愤怒，也没有急于辩白的焦躁，反而……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人设？”他轻声自语，仿佛在品味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他抬起头，看向苏妙仪，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慌：“妙仪，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妙仪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院正您是天纵奇才，是科学之光的引路人，是心怀苍生、欲以科学普惠诸天的先驱！”
秦洛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那是你们希望看到的，或者说，是你们基于我的行为和作用，所赋予我的‘形象’。”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而非我‘本身’。”
他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望着“零域”外那浩瀚的、遵循着冰冷规律运转的星辰。
“我追求真理，探索未知，是因为好奇，是因为那能让我触及宇宙的奥秘，感受到智力上的极致愉悦。”
“我推广科学，普惠诸天，是因为我认为这是文明发展的最优路径，是让生命价值最大化的方式。这符合我的‘效率’与‘秩序’准则。”
“我冷静，理性，甚至在某些时候显得不近人情，是因为情绪和过多的感性，会影响判断，降低效率，干扰对真理的认知。”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苏妙仪身上，那眼神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深不见底。
“这就是我。一个追求效率和真理，大于追求情感认同和道德美名的……研究者。”
“他们指控我‘冷血’、‘像机器’，从某种角度来看，并没有错。”
“我从未刻意去经营什么‘悲天悯人’、‘光风霁月’的‘人设’。那太浪费时间，也太不‘真实’。”
苏妙仪呆呆地看着秦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从未想过，院正会如此……坦诚地剖析自己，甚至带着一丝对自己“非人”特质的……认可？
“可是……院正！外界不会这么想！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符合他们道德期待的‘英雄’或‘圣人’！一旦发现您并非如此，他们就会感到被欺骗，就会转而攻击您！”苏妙仪焦急道。
“那就让他们攻击好了。”秦洛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从不需要，也不在乎，那种建立在幻想和期待之上的‘人设’。”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虚妄的名声，直指本质。
“我的价值，在于我能发现什么，创造什么，改变什么。”
“在于我的理论是否正确，我的技术是否有效，我的成果是否能推动文明前进。”
“而非在于，我是否是一个‘好人’，是否符合他们对‘强者’的道德想象。”
他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至于那些拿着扭曲的‘道德’标尺，企图绑架我，否定我成果的人……”
“……不过是些不敢直面真实、只会在虚妄的道德高地上吠叫的……懦夫而已。”
“他们以为摧毁了所谓的‘人设’，就能否定灵根重塑的成功？就能让科学丹道倒退？就能让那些因此受益的修士重新变回废柴？”
秦洛摇了摇头，仿佛在驱赶一群恼人的苍蝇。
“无聊的把戏。”
他不再去看那些喧嚣的舆论，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继续工作。”
“‘源初之炉’和‘普罗米修斯’项目，比这些噪音重要一万倍。”
苏妙仪看着秦洛那毫不动摇、径直走向更深奥研究的背影，心中的焦急和担忧，忽然间平息了不少。
是啊，院正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世俗名声所累的人。他的世界，在星辰大海，在法则源头。
外界的毁誉，于他，不过是拂过山巅的微风，或许喧嚣，却无法撼动山岳本身。
人设崩塌？
或许吧。
但那又如何？
当一个人自身就是真理的探索者，就是规则的制定者时……
……他何须，那虚无缥缈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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